病房里陷入了沉默。监测仪的蜂鸣声仍在继续,但现在听起来不再像警报,而是像一种提醒——时间在流逝,每一秒都不可挽回。七十二小时。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小时。还剩六十八个小时。
"我需要参加行动。"林杰说。
"不行。"周正和苏婉同时说。
"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苏婉说,"你的血压、心率、脑电波——一切指标都不正常。你现在连站起来都困难,更别说参与行动了。你需要至少一周的静养。"
"但我是唯一见过梦魇族真身的人。"林杰说,"我能认出它,即使它换了形态。如果陈锋他们在现场遇到意外,我可以通过描述判断那是什么。"
"那你就通过无线电指挥。"周正说,语气不容置疑,"陈锋带队,你在后方提供信息。这是命令,不是商量。林杰,我理解你想亲手结束这一切的心情。但作为你的局长,我不能让一个站都站不稳的探员去前线。"
林杰看着周正。他们的目光交汇,两个男人之间无声地交换了一种理解。周正不是在保护林杰,他是在保护整个行动——一个虚弱的探员在前线,只会成为团队的负担,甚至可能害死其他人。
"好吧。"林杰说,"但我要实时通讯。每一个发现,每一个细节,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没问题。"周正说。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在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林杰。"
"嗯?"
"你做得很好。守望者之门……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站在那扇门前,更不是每个人都能选择不进去。"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度,"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站在了那扇门前。他选择了进去。他看到了真相,但真相摧毁了他。他花了后半辈子试图遗忘自己看到的东西。你做出了不同的选择,这可能是更明智的选择。"
然后,他走了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苏婉重新坐回床边。她看着林杰,眼神中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她已经习以为常的坚定——那种在无数次等待和祈祷中淬炼出来的坚定。
"你担心吗?"她问。
"担心什么?"
"担心陈锋他们找不到本体。担心梦魇族重生。担心那段预言……成真。"
林杰看向窗外。太阳已经升到半空,阳光从玻璃上反射而来,在墙壁上形成晃动的光斑。他想起梦境中的守望者之门,想起门后的星空,想起那个沉睡的身影。那个身影的每一次呼吸,都让星空微微颤抖。
"我担心。"他说,"但不是担心梦魇族。我担心的是……当守望者真的醒来时,我们是否准备好了。"
"没有人能准备好面对未知。"苏婉说。
"但我们可以做好准备去面对不确定。"林杰说,"这就是特案调查局存在的意义。不是因为我们知道所有的答案,而是因为我们愿意在不知道答案的时候,仍然站出来。"
苏婉握住他的手。两人静静地坐着,等待消息。时间在这种等待中变得粘稠,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十倍。
一小时后,陈锋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已到达瑞金路四十七号。外围已经封锁。未发现异常活动。"
两小时后:"确认目标在屋内。出租车司机周梦生,状态昏迷,生命体征微弱。未发现其他生物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