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了,但何焕可能在出事之前跟家里人提过什么。

他父母在双河镇,你找个由头去一趟,以慰问的名义,不突兀。”

陈大鹏应了一声:“嗯,这个我在想。”

“第二条,周顺凯的司机周大海。

驾驶员也是当天在场的人,他可能知道周顺凯那天去了哪些地方、什么时候改变行程、有没有中途下车。

周大海的家属也在东临本地,你可以从这条线侧面了解。”

陈大鹏在心中记了下来。

林晨继续说:“还有,你刚才说那个李伟。他紧张、欲言又止,说明他知道的东西比他说出来的多。

他现在不主动说,可能是怕什么,也可能是在观望你。

你不要急着逼他,先给他一点时间,让他自己判断你值不值得信任。

但你可以给他制造一些开口的机会——比如单独找他聊,不在会议室里,就你们两个,氛围轻松一点,他可能就会说出来。”

“你这个思路对。”

“还有一件事。”

林晨的声音压低了些。

“你在东临人生地不熟,有什么事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你跑腿、打听消息。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帮你找找东临这边有没有能用的关系。”

陈大鹏想了想:“先不急。我刚到,贸然搭关系,容易被人盯上。等我把基本情况摸清楚了再说。”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林晨顿了一下:

“大鹏,说正经的,你自己注意安全。周顺凯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对方敢对一个县纪委书记下手,就敢对第二个下手。你在东临没有根基,更加要小心。”

“我知道。”

挂了电话后,陈大鹏把林晨说的几条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何焕的家属在双河镇——找个由头去一趟,以慰问的名义,先看看何焕父母的态度,了解何焕出事前有没有跟家里说过什么。

司机周大海的家属——同样可以侧面了解,周大海的家属可能知道得更多,因为他们见面的时间比周顺凯跟何焕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

李伟——给他时间,给他机会,让他主动开口。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何颖来电。

电话接通后,里面传来何颖关切的声音:

“大鹏,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找到了。县纪委的集资房,老城区三楼,两室一厅。”

“安顿好就行。今天见到的人里,你觉得谁最可疑?”

陈大鹏想了想:“暂时还说不准。但李伟的表现不太正常,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何颖顿了一下:“李伟是副书记,周顺凯出事之后,他是第一顺位接手工作的人。

如果周顺凯在查的东西跟县纪委内部的人有关,李伟就是最直接的利益相关方。你留意他,但不要打草惊蛇。”

陈大鹏“嗯”了一声。

何颖又提醒道:“大鹏,总之……工作要干,但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陈大鹏忽然眼睛有点酸。

何颖是在关心他,也是在担心他。

如果自己出事了,留下孤儿寡母咋整?

“颖姐,我知道了,我会处处小心的。”

“嗯。”

电话挂了后,陈大鹏在心里把明天的安排理了理:先把周顺凯生前的调查材料过一遍,然后找个时间,去一趟双河镇。

安排好这些,他从公文包里拿出胡昱珩给他的那份东临县基本情况材料。

材料不厚,十几页纸。

他翻到矿难记录那一页时,手指停了一下。

近三年,东临县上报的矿难事故一共四起,死亡人数加起来不到十人。

但材料末尾有一行小字备注:

“以上为正式上报数据,民间反映的瞒报情况未纳入统计。”

周顺凯打的那个电话里说“青山镇矿难死了三个人,瞒报了”。

这说明除了上报的四起,还有没上报的。

他把这行备注圈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