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居然是一只蜘蛛……的尸体,还让水泡胀了。
我一阵恶心满脑壳黑线刚想倒掉,简迟眼疾手快地窜上来,抢下杯子,大声招来他爸爸,我以为这个小子又要说什么噎死人的话,结果就看他两眼冒出小星星,“老爸老爸,我喝下去是不是明天就可以变蜘蛛侠!”
我险些昏厥,“我很久没烧过热水了,哈哈哈哈。”
简乔摇摇头,起身倒掉那杯水,对我说:“他最近还迷上了蜘蛛侠,我爸说昨天大半夜的发现家里找不到蜘蛛还跑到院子里喂蚊子,说当不成蜘蛛侠当蚊子侠也行。”
趁着简迟趴在水槽边作默哀状的时候,简乔重新开炉烧了水,抱着手打量了我的厨房,看到案台上积下了一堆没洗的碗筷,他皱了皱眉头,端到水槽里,解开袖扣,拧开龙头。
悉悉索索的水流声里,碗筷发出很清脆的碰撞声,他问:“你就一直住在这里?”
我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仔细地抹过我放着一个礼拜没洗的油碟子上,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答道:“嗯,落落帮我找得房子。
他手一顿,“你和她常在一起?”
“我们很合得来。”我接过他手里洗干净的杯子。
他把筷子放进筒里,“我听小鱼说你在相亲?”
“你听小鱼说?小鱼怎么知道?”我说:“没想到她还这么关心我。”
“你上个礼拜去过的那家咖啡馆,那天小鱼也在。”
“她该不会也在相亲吧?”原来那家咖啡馆居然是个相亲圣地,难怪两杯掺了水的咖啡要二百五。
他不置可否地笑笑。
水很快烧开了,简乔取了两只干净的杯子把其中一杯倒上滚烫的水然后不停地用两只杯子匀倒那些水,等它们变得没有那么烫了,才递给简迟。
我小时候他是这么对我的,如今这一套用到他儿子身上也是驾轻就熟。
他总是一个很细致的人。
我几乎不愿做过多的回忆。
“所以,也是江沉落帮你安排相亲?”他正好在这个当口,正经而严肃地问了我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我原以为他早已不愿关心我的生死存亡。
“又要教育我交友不慎?来来来,从小到大也没少听。”我知道他不太喜欢沉落,他俩第一回也是最后一回见面沉落差一点冲上去咬他,被我拦下后她立刻拉着我上了一个来接她的阔少的车。
简迟一见气氛不对一脸兴高采烈地把水咕咚咕咚灌完钻回客厅背起书包,看见他在这种时候还不忘把水杯放到水槽里,我想,这果然是简乔的儿子。
“程景飒,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简乔说,“你的朋友,你比我清楚。”
“落落也很不容易你知道么?不就是未婚生育么?”我举了一个现成的例子: “温夕也没和你结婚就生下了简迟。”
例子是不太恰当,本质上是一样的。有什么不一样,沉落和温夕,都是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生了孩子。
只是世上没有那么多敢作敢当的简乔。
夭夭没有简迟幸运,她连自己的爸爸是谁都不知道,我也从未听过沉落谈到那个男人,只有一次她喝多了抱着我浑浑噩噩地说过一句醉话:“飒飒,你说,不能在一起的好,全都是假好,对不对?”
对啊,很对。
简乔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低严地说,“别拿她和温夕相提并论。”
我知道温夕是他的软肋,只好投降状,“好好,算我说错,我走。”
他沉默了好一阵,直到我走出三步,才说:“该走的是我。”
简乔走到客厅牵起整装待发的简迟,说道:“这是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