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12.

浮生桥 东离

“喊人?喊谁去啊?门口让人堵得严丝合缝,连只蚊子都钻不出去,要是劝他们别打你搞不好人家真以为我跟你有一腿,顺带把我也一块做了,死了还落得个为你殉情的话柄。你说我不假装自己只是名围观群众我还能干吗?”我掰着他粗壮的手臂,怎么也掰不动,跟铁钳似的,只好噗嗤着气说:“再说了你也犯不着跟简乔交待,又不是我睡完人家妹妹就一脚把人踹了。”

关键人家来找他,他还没点眼力劲儿问她是谁,换了谁谁不炸毛,这才叫这位有家世有背景的姑娘叫嚣着谁敢跟他一块就把谁跟他绑在一起打到真失忆。

这时护士长走进来咚咚地叩门,“嗳嗳嗳,吵什么吵,医院啊,注意影响。”

秦东才肯愤愤地放下手,意犹未尽地指了指我,“行,程景飒,你行!”又眯着眼摸了摸头上的伤,说道:“小小年纪就这么冷血无情,也难怪你潜伏在简乔身边这么多年,人硬是没把你当女人看过。”

这句话迅雷不及掩耳地劈焦了我的自尊,我朝秦东挑了挑眉毛,习惯性张手呼喇在他后脑上,“我看你就是活了个该,换了我早就宫了你了事,还同情你。”

“轻点。脑袋伤了还推脑袋。”他疼得呲了两口气,死死攥住我一双手,终于软了一口气,“得得得,怕了你了,别弄重了,一会真挂了照我家老爷子那脾气准举着枪跑到简家,把你这个童养媳抢了押来冥婚……”

他,这是想死还是不想活了?

说着说着秦东才发现我气得眼神带绿了,更加拽着我不放,他向后缩了下脖子:“妈呀,真怒了,不行,放了准得挨揍,刚大难不死的,老子可不想躺在自家人枪下。”

我怎么也抽不住爪子,万般无奈之下只好低下头,凑过去,微微一笑,张口……

咬住了他的脖子。

就在秦东对月长嚎的当口,门口响起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我正咬得尽兴还没能松开口,脚边滚来一只绿色的保温桶,再抬头就看到了简鱼,才想起刚才慌乱之间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是她接的。

我和秦东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来得及跟她打招呼,就见她的肩膀颤了一颤,退后两步,眼角流露着丝丝悲怆,“你们,你们……”

你们了半天也没你们出个花儿来。

她捂着脸转身嘤嘤嘤地跑掉了,还带倒了一把椅子和一个垃圾桶。

我和秦东面面相觑。

这个行为无端端让我想起晶晶的那套纯爱指南,心里对照了对照,灵光乍现,终于想明白了简鱼从前那些让我看来纯属抽风的行为,比如她为什么总在家里轮到她买菜时风雨无阻无怨无悔地买回一把花椰菜,还有为什么她总在拉着我畅谈国家前途人生理想的同时顺便八卦下大东新交的女朋友的大到身世小到身高后还要再三强调她真的只是闲着没事干顺个便,还有为什么她总在杂志的星象板块上放弃自己的处女座而去找今天摩羯座的幸运指数是几颗星……

种种。

因为,她看上了秦东。

也不知是她那别别扭扭的性格隐藏得太好,还是我天生一副粗神经不善猜度其他同性的心思,总之即便给了这么多前情提要,我依然没能把握住这剧情走向。

怨不得我,我连自己喜不喜欢简乔都搞不清楚,又怎么可能搞得清楚她喜不喜欢秦东。

可在许多年后秦东告诉我,要说世界上有什么姑娘是他绝对不敢碰的,那就是我,和简鱼。

他自打认识我不久,就深觉与我的情谊乃是一段清新脱俗的情谊,并不忍心让世间的狗血玷污了它,何况古来江湖规矩有云:大哥的女人不能碰,而秦东作为一个有情有义的小伙子在克己复礼的同时还将之拓展为:大哥的妹妹一样不能碰。

于是他对简乔的敬意有多深,他对简鱼的戒意就有多深。

他甚至说即便没有简乔,他也知道自己与小鱼不是同一种人,小鱼太执着,太执着的人一般玩不起,一玩准得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