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巴伐利亚州,慕尼黑市。
A9高速公路旁,一座由2874个菱形充气膜结构拼凑外立面的庞然大物盘踞于此。夜幕降临,整个球场外墙亮起猩红夺目的色彩,把半边夜空烤得发烫。
这里是安联球场,拜仁慕尼黑的绝对领地,整个欧洲最恐怖的魔鬼主场之一。
10月1日,新赛季德国超级杯决赛日如期而至。受限于公共卫生管控,今晚获准进入看台的只有一万多名拜仁球迷。
但在安联球场外围宽阔的广场上,早就沦为了一片红色的狂欢海洋。
成千上万没抢到票的拜仁拥趸聚拢在此。刺目的红色队旗被夜风扯得猎猎作响,冲天炮在半空炸开,刺鼻的火药味混杂着巴伐利亚黑啤酒的浓烈麦香,在广场上大面积发酵。
狂热的男男女女高举酒杯,整齐划一地嘶吼着队歌《南部之星》。巨大的声浪汇聚成音爆,把路旁的景观树震得直落叶子。
远处,一辆显眼的黄色大巴车在警笛的开道下,缓缓驶入球场主通道。多特蒙德全队抵达战场。
看到车身侧面喷涂的大黄蜂队徽,广场上的拜仁球迷齐刷刷掐断了歌声。他们统一调转方向,冲着大巴车爆发出刺透耳膜的漫天嘘声。
护栏外伸出成百上千条胳膊,清一色比出朝下倒竖的大拇指。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没有人去拍打车窗,更没有酒瓶砸向轮胎。
面对一个上赛季硬生生从他们手里抢走德甲MVP、欧冠最佳新秀以及助攻王头衔的二十岁天才,慕尼黑人给出了属于绿茵场上最高规格的尊重。
他们用最纯粹的足球敌意,迎接这个目前全德国最危险的敌人。
大巴车厢内。
哈兰德瘫在靠窗的座椅上,隔着玻璃盯着外面那片耀眼的红色人海。他腮帮子高高鼓起,像头进食的仓鼠般咀嚼着手里的胡萝卜。
“这群慕尼黑佬吵得我脑壳疼。”哈兰德偏过头看向隔壁过道,“阳。我发誓,待会儿我要用进球把他们的嘴全部塞住。”
孙阳正低头给自己的右腿缠绕运动绷带。他头都没抬,手指灵活地抽紧绷带,打了个死结。
“留着点力气对付那些后卫吧,魔人。”孙阳站起身,一把抓起战术背包,“到了前场,只要跑出空当,就算闭着眼睛你也能接到我的传球。收拾东西,该干活了。”
十五分钟后。
安联球场,客队更衣室。
多特主帅泰尔齐奇站在战术板前,手里的记号笔把白板上的中场区域敲得震天响。
“外面的媒体都在吹捧拜仁是无敌的机器,说他们是无法战胜的欧洲霸主。但我去他妈的霸主!”泰尔齐奇的嗓音在封闭的更衣室里粗暴回荡。
他猛地转过身,鹰隼般的目光锁定坐在中央的孙阳。
“阳。今晚弗里克的针对性绝对会拉满。托利索、马丁内斯还有基米希,这三个人会像疯狗一样盯着你的脚踝。记住,别在中路跟这群肌肉棒子玩泥巴!”
泰尔齐奇重重拍向战术板背后的留白处:“拿球就回撤!避开锋芒,直接用你那该死的手术刀,狠狠切开他们中卫身后的真空地带!坚决打反击!”
孙阳紧了紧护腿板,用力点头:“明白教练。球会准时送到最要命的地方。”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最后五分钟。
球员通道内,顶部白炽灯发出滋滋的微弱电流声。两支队伍的首发十一人,已经各自排成长列。
中间相隔不到一米。狭窄的通道里,空气仿佛凝固,雄性荷尔蒙混杂着热身后的汗酸味,呛得人呼吸急促。
拜仁中场基米希站在队伍中前段。他根本没看前面带路的球童,直接拧过脖子,阴冷的目光像锥子一样扎在旁边的孙阳脸上。
上赛季德甲那场天王山之战,就是眼前这个混血小子,在大禁区外抡出一脚不讲理的重炮。皮球擦中了他的面门,鼻梁骨当场断裂,鲜血糊满草皮。拜仁也因为他的伤退阵脚大乱,痛失联赛沙拉盘。
整个夏天,基米希在器械室里把卧推重量加到了极限,等的就是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