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有多快？从小胖最初出现行为异常到现在，陈墨估计大约用了不到两周的时间。两周内，从一个正常的孩子到一个半附体状态——这个速度在诡异附体的案例中应该是相当快的了。

陈墨的心沉了下去。

两周。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小胖将在——也许一周，也许更短——之内被诡异完全附体。到那时候，他的意识就会被彻底抹去，身体变成诡异的容器。

他可以做些什么吗？

理论上，他之前帮瘦小女孩解除诡异侵蚀的经验可以复用——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去压制和驱逐目标体内的诡异力量。但问题是，小胖的情况比瘦小女孩要严重得多。瘦小女孩当时只是被附体了一层薄薄的灰色薄膜，基本上是最初期的侵蚀；而小胖的大脑中已经有了一个诡异的控制节点，情况要复杂得多。

以他目前的精神属性（13点），要去强行驱逐一个已经扎根的控制节点，风险很大。如果失败了，不仅不能救小胖，还可能引起诡异的警觉，甚至引来更高级的诡异对他进行报复。

在医院的棋盘上，治疗一个已经扩散的肿瘤需要动手术。在诡异的棋盘上，治疗一个已经扎根的附体需要的不是他目前拥有的能力。

他需要更多的积累。

就在陈墨对小胖进行感知扫描的时候，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小胖突然停下了低语。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活动室——那目光空洞而茫然，像是一个人在梦中醒来但还没完全回到现实。

然后，他的目光定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他笑了。

那种笑容——

陈墨的全身一僵。

那种笑容不是孩子的笑容。那不是开心、不是调皮、不是好奇。那是一种深邃的、冰冷的、带着某种古老意味的微笑。嘴角上扬的角度、眼睛眯起的弧度、面部肌肉的微妙收缩——每一个细节都和圆脸男孩的“特殊微笑“如出一辙。

完全一致。一模一样。

小胖对着墙壁笑了大约五秒钟。然后他的表情恢复了几分正常——但只是几分。他的眼神依然空洞，嘴唇的弧度依然不自然。他低下头，继续低语。

但这次，他低语的内容完全变了。

不再是掺杂了少量未知音节的普通话——而是完全的、纯粹的、陈墨从未听过的语言。那些音节从他的喉咙里流出来，像是蛇在沙地上滑行的声音，嘶嘶作响，令人头皮发麻。

活动室里的其他孩子没有任何反应——他们的感知力太低，完全无法察觉异常。坐在角落看手机的女老师也没有抬头——也许她根本不在意。

只有陈墨知道，小胖又向深渊迈进了一步。

他把拼图碎片放下，站起来走到小胖旁边。他在小胖身边坐下来，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胖的肩膀。

“小胖，你在说什么呀？“他用三岁孩子的语气问道，脸上带着好奇的微笑。

小胖转过头来看他。

那双眼睛——陈墨15点感知力清楚地看到了——瞳孔的深处有一丝异样的光在闪烁。那不是人类瞳孔应该有的反光，而是一种冰冷的、金属般的光泽。

“在唱歌。“小胖说。声音沙哑，不像三岁孩子的嗓音。

“什么歌？唱给哥哥听好不好？“

小胖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又转回头去，继续对着墙壁低语。

陈墨没有再追问。他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信息。

小胖的附体速度在加快。从他最初的行为异常到现在的半附体状态用了大约十天，而从半附体到完全附体——按照目前的加速趋势——可能只需要三到五天。

三到五天。

这个时间窗口非常短。

而且不只是小胖一个人。陈墨环顾活动室，用感知力快速扫描了每一个孩子。大多数孩子的状态还算正常——至少在表面上。但有几个孩子的生命能量已经开始出现微弱的波动，虽然还没有到小胖那种程度，但趋势是明确的。其中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她叫朵朵——她的右手无名指上出现了一圈极细的灰色环纹，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缠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