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副本:《高校怪谈》(完)

有点眼熟。

意识陷入黑暗前,她只有一个念头:

终于能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了。

……

……

赵蔚来再睁眼的时候,看见的是熟悉的香樟树,熟悉的围墙,以及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阳光穿过薄雾洒下来,落在脸上,不暖,甚至有些刺眼。

“找到了!这边有人!”

不远处传来警察的喊声,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穿着警服的人围过来,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在最前面,口罩上方的眼睛里带着关切:

“同学,你没事吧?能说话吗?”

或许是她在副本里待久了,竟然没感受到一点儿温度。

温暖的手扶住她的胳膊,是活人的温度。

赵蔚来张了张嘴,憋了三天的情绪瞬间决堤。

真的出来了。

她真的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

那天的混乱像一场快进的电影。

救护车呼啸着把三人送进医院,警方轮番做笔录,记者堵在医院门口,闪光灯亮成一片。

江城大学“瓦斯泄漏导致三名学生被困七十二小时”的新闻登了两天报纸,底下评论吵得沸沸扬扬。

有人信,有人质疑,最终,舆论还是慢慢压了下去。

赵蔚来在医院住了一周。

应激性障碍、轻度营养不良、多处软组织挫伤……诊断书写了满满一页。

邓子文比她好点,就是受了惊吓,外加轻微肠胃紊乱,住了三天就出院了。

丁非凡最严重,右眼结膜下大面积出血,视力下降了0.3,医生说是得慢慢养,不然以后见风容易流泪。

尽管见了鬼,但出来以后日子还得过。

毕业,找工作,租房、上班。

赵蔚来如愿进了江城一家律所,从律师助理开始做起。

像是要用忙碌填满内心的窟窿,她天天加班到一两点,日子充满挑战。

邓子文也陪她一起,考了江城本地的公务员,过上了他想要的朝九晚五的生活。

毕业第二年,两个人结婚了。

婚礼办得不大,请了亲戚朋友和同学,丁非凡来当了证婚人。

他戴了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右眼还是不太好。

婚后,赵蔚来靠工资买了套小两居,位置在老城区,远离江城大学,还带个小阳台。

她还养了条金毛,取名叫馒头,黄乎乎的一团。

每天下班回家,馒头都会摇着尾巴扑过来,把爪子搭在人膝盖上。

赵蔚来渐渐很少想起副本里的事了。

那些剥皮的尸体、滴血的天花板、怨毒的哀嚎,像一场遥远的噩梦。

她每天上班、下班,遛狗。

周末和邓子文去逛超市,买一堆零食塞满冰箱,日子过得热气腾腾又充实无比。

偶尔半夜惊醒,梦见厕所缝隙里的眼睛。

邓子文会跟她相拥,然后轻轻安慰:

“没事了,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她总这么告诉自己。

结婚第三年的秋天,是个周三。

赵蔚来处理完新的案子下班回家,碰见刚买完菜回家的邓子文。

他左手提着一大兜子菜,右手拽了个西瓜,看上去有些滑稽,“老婆帮我开下门,钥匙就在我兜里,今天西瓜特别甜。”

“好。”

赵蔚来毫不设防,把钥匙插进去,轻轻拉开了门。

等等。

防盗门是插销式的吗?

赵蔚来脑海里升起这个念头,下一秒,门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旧校舍厕所里那股混着尿骚的血腥味砸了她一脸。

家里的暖黄色灯光骤然消失,白色瓷砖迅速褪色,取而代之的是斑驳发黑的水泥墙,长满绿斑的墙面。

赵蔚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

她还在那个厕所隔间里。

而蹲坑上方半开的厕所门上,挂着半张人皮。

是周生生的。

他仅剩的那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赵蔚来,怨毒又不甘:

[下来陪我下来陪我下来陪我。]

[为什么见死不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人皮动了动,发出气球漏气一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