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望着程玉冰仿佛水晶般清澈晶莹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悲伤和落寞,不知怎么,自己心里也沉甸甸的,仿佛胸腔里灌满了水,十分憋闷,十分难受。口中下意识道:“我相信你便是。你有自己的难处,也不必自责。”
话一出口,吴天顿觉轻松起来,仿佛搬掉了胸口的一块大石。心中不由奇怪,我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女人似的,多愁善感起来了?莫非眼前这小丫头向自己施展了某种魅惑技能?不过天地熔炉毫无反应,显然又并非如此。只是为何自己的情绪会受到程玉冰的影响呢?为什么相信了程玉冰的话,自己就会觉得十分高兴呢?
他琢磨半天,也想不明白。暗道这小丫头有古怪,还是离她远点方为上策。神识察觉到地面上的金瓶门弟子已经集中到了一起,更不犹豫,当即道:“好了,你就呆在这里吧,等我消息。我走了。”
说罢,他忙不迭地运转“地行”之术,颀长的身躯无声无息地没入背后的土壁中。
程玉冰定定地望着吴天身形消失处的土壁,清澈的眸子里一片茫然。吴天是重伤黄色的元凶,按说自己应该很痛恨他才对;但含阳母树的变故,显然和他脱不了干系,可以说间接救了自己一命,自己也许又该感谢他。
无论如何,他都算不上自己的朋友,但为何和他在一起,自己会感觉很安全、很轻松?
为何他相信了自己的话,自己又会非常开心呢?
也许是神经绷得太紧了,脑子有些乱吧。好好睡一觉,也许就会恢复正常了。
只是脑海中又有一个声音在大声地驳斥:你现在就很清醒,这并不是睡觉就能解决的事情!
不管了!想不明白,就睡醒再想!程玉冰勉力将脑海中的纷杂念头驱除,靠在土壁上,沉沉睡了过去。
金瓶门的基地中肃杀寂静。岗楼和制高点上人影闪动,一道道冷冽的目光钩织成一张严密的大网,让基地里的任何动静都无所遁形。鳞次栉比的房屋中空寂无人,所有弟子都遵循命令,河流入海般来到议事厅中,将宽敞的议事厅塞得满满当当。
一千多人聚集在一起,那该有多么混乱、多么嘈杂?但诡异的是,大厅里的所有弟子都安安静静,根本都没有人交头接耳,更没有人肆意走动。大家都按照各自所属,排列成整齐的队列,沉默不言,唯有热切的目光望向主席台上。
西门官站在主席台边缘,俯视着仿佛军队般阵列整齐的人群,感觉自己此刻仿佛就是世界的中心,唯一的至尊!
西门官满意地点头,扭头对怯生生坐在虎皮座椅上的卓清雅道:“清雅师妹,你来给他们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他这番话说的自然而然,丝毫没有考虑,明明自己也知道接下来的计划,却为何偏要让卓清雅说。只是觉得自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乃是天生的枭雄,永恒的王者,古今罕见,亘古难寻。
“哦!”卓清雅怯弱地应了一声,微微缩了缩身子,仿佛完全臣服在了西门官唯我独尊的霸气之下。
西门官心生不忍,暗道我刚才还是太凶了!你看看把这可怜的小丫头吓成什么样了!他忙不迭地安慰道:“乖,不要怕。有什么计划尽管说!有我支持你呢!不管是谁,只要不听话,我立马要他好看!”
卓清雅幽怨地看了西门官一眼,差点让西门官心都碎掉了,这才柔声细气地道:“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叛徒程玉冰已经被我们堵在了基地里,插翅难逃!我们首先鉴别她是否混入了我们之中,之后再搜捕她!现在,所有女弟子站到台下来,所有男弟子,脱下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