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跟着我干,那我丑话说到前头。”
“你的兵,我派人来指导训练,担任你的副将!”
“咱们三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王胜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就爱这个。
桃园三结义的翻版,遂平三结义。
各取所需罢了。
“好!”
“既然朝廷不管我们死活,还想拉我等当垫背去给某些上层官僚当军功的垫脚石。”
“既然他们不想我们活命,那也怪不得我周武了。”
“只要我的弟兄们能活命,有奔头就行。”
“是啊!”
“王将军能不惧天狼军威,赶来救我们遂平县百姓于水火。”
“这份情谊,就值得我们以死相报。”
“好,明日校场集合。”
“张县令也来吧!”
“军饷我当众分发到将士们手里,就麻烦周将军把名册准备好。”
“好!”
周武这杯酒喝得眼泪都要溢出来。
再不发军饷,队伍里就要哗变了,而且军粮都见底。
.......
校场上的风裹着雪花,刮得军旗猎猎作响。
七百多名遂平守军歪歪斜斜地站着,甲胄破旧,面色蜡黄。
不少人腰带都勒紧了两个扣眼,那是饿的。
周武站在点将台旁,手里攥着那本翻烂了的名册,指节发白。
他身后是几十个同样面有菜色的老兵,个个眼巴巴地望着台下那只黑漆木箱。
王胜带来的军饷。
“周将军。”
王胜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那柄黑鞘长刀,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开始吧。”
周武深吸一口气,“今天的军饷是王将军私人出钱的,朝廷已经半年没有给我们军饷了。”
然后他展开名册:
“遂平守军第一队,陈大柱!”
人群里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怔了怔,快步上前。
他鞋尖都破了洞,露出黑乎乎的脚趾。
王胜亲手从箱中取出一串铜钱,又加了两块碎银,码得整整齐齐,交到陈大柱手里:
“陈大柱,军饷三两七钱,”
“另加黑石堡战时补贴二两,共五两七钱。”
“点清楚。”
陈大柱捧着那沉甸甸的铜钱银子,手都抖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哑:
“将、将军……这比朝廷定的多了三倍不止……”
“黑石堡的兵,都这个数。”
王胜拍了拍他肩膀,
“下去吧。”
陈大柱退到一旁,红着眼眶把银子揣进怀里,又摸了摸,生怕是梦。
“第二队,刘铁牛!”
“第三队,赵老栓!”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喊出来。
从最初的木然,到后来的惊愕,
再到领钱时那一声声带着哭腔的“谢将军”,校场上的气氛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滚起来。
轮到个半大少年,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瘦得像根竹竿。
他上前时腿肚子直打战,领了钱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王将军!”
“俺娘病了两个月,没钱抓药……俺,俺给您磕头!”
王胜一把扶住他胳膊,把人拽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
“你守城护民,便是对得起这身军服。”
“拿钱回去给你娘看病,不够再来找我。”
少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被旁边的老兵拉下去时还直回头望。
七百多人领完饷,日头已经爬到头顶。
校场上没人急着走,都攥着钱袋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王将军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