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中央，圆木桌前。

今天中午其余夫人没过来，不过林黛玉和秦可卿倒是来了。

两人坐在桌边低声交谈，林黛玉套着件月白色的对襟窄袄，腕间一只羊脂玉镯，衬的肤色白净。

旁边的秦可卿换了身浅绿的衣裙，发髻间插着根寻常素银簪。

全身上下再寻不出第二件配饰，却让人目光稍稍停留就不自觉移开视线。

这般容色气度，原是世间少有。

李世民不由自主就放慢了脚步。

太原城里的官家小姐和世家贵女他见过不少，单论样貌气质，还没几个人能比上面前这两位。

李秀宁跟在兄长旁边，往日在太原被人捧着，对自己容貌尤为自信。

可这会面对着两个面容恬静的女子，竟隐隐生出几分不自信。

秦汉从后堂走出来，身上一件玄色常服，头发也不全束起，一副随意懒散之态。

他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这都站着做什么？各自坐吧。”

李世民拉开两张木椅，让李秀宁在下首位挨着落座。

林黛玉和秦可卿之前听说过这两位的身份，礼貌对兄妹颔首算是见礼。

程英带着菊剑和竹剑一起进来，两姐妹各自端着青瓷盘。

盘上是收拾干净的金鳞锦鲤，一分为二切着整齐的花纹，表面浇满了一层浓酱色的汁水，最上头点缀着葱花和细碎的姜段。

秦汉拉过程英坐下，拿起筷子在鱼肚子那处挑了块白肉放在程英的碗里。

“程妹辛苦了，夫人先吃。”

程英脸一红，嗔道：“讨厌，这么多人呢。”

张君宝趁着两夫妻说话的功夫，已经自己盛好了一碗米饭。

手上不停，腮帮子鼓动几下。

“就嫂子这般火候的手艺，哪止外头酒楼啊，那些皇宫的御膳房的大师傅见了，都的乖乖磕头拜师。”

程英听着这话更是好笑。

“你这张嘴是越发油滑了，指定是跟天宝学坏的。”

张君宝囫囵着嗓子嘟囔。

“天宝那是假客气，我这可是实打实的心里话。”

林黛玉掩住嘴角，秦可卿跟着轻笑出声。‘

秦汉没好气道：“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李世民是蒙圈的，刚刚那个一言不发的张君宝，现在这反差有点太大了......

目光复杂注视着说笑的几个人。

来成都前准备好的那些场面话，还有太原李家背后的盘算，这会儿竟找不到机会开口。

这种根本不把人当回事的态度，反倒让他觉得心里没底。

李秀宁夹了一截绿叶菜在碗里，她一直留意着秦汉给旁人夹菜的细节。

以往柴绍对她也是各种献殷勤，不过那举手投足间总藏着几分刻意的讨好，秦汉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完全是两回事。

仿佛照顾身边人就是他顺手的事。

李秀宁眼底闪过几分异样情绪，她在圆桌下伸出脚尖，借着衣摆的遮掩碰了下李世民的小腿。

李世民收敛起跑偏的心思，双手捧起面前的酒盏。

“王爷，这一杯世民先干为敬，这次冒昧登门打扰，实在是多谢府上的款待。”

秦汉端着黛玉斟好的酒杯客套一下，饮了半杯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