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护盾之内,战后的废墟上铺满了无人机的残骸碎片。
但“起源·改二型”的翠绿光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每一处被黑液污染过的土地,在接触到那更加浓郁的绿色光芒后,都在缓慢地褪去那层令人作呕的漆黑。
秩序的恢复比预想中更快,虽然来自庄生的反馈频率明显降低了,但曙光的老成员们都接受过类似情况的演习,最初的慌乱过去之后,迅速就恢复了过来。
张武、周毅、李光……这些身经百战的指挥官们立刻重新建立了区域指挥体系。
在他们的带动下,所有曙光成员几乎在瞬间就恢复了行动力,庞大的战争机器再度以惊人的效率运转了起来。
每一个行动组都有自己的标准作业流程,每一个岗位都有明确的职责划分和备用方案。
当“庄生”的声音暂时稀疏的时候,人们自己的声音就按预定的流程自然而然地填补了上来。
通过凌宇的广域转播,幸存者们也看到了太空中的景象。
那两道环绕星球的灰白色巨环——“星穹”轨道防御重炮矩阵,仍在与从海洋深处射出的漆黑长矛疯狂对轰,绝大部分炮口依旧闪烁着代表可控的幽蓝光芒。
“天垣”行星级轨道防御阵列也只有少数受到了感染,大多数武器平台仍在稳定运转,持续压制着蓝星地表的黑色海洋。
一切都还没有失控,这样的认知也让众人悬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缓缓落回了胸腔。
唯一的问题出在海外大陆。
那些刚刚被从绝望中捞出来的幸存者,组织力和纪律性几乎为零。
在“庄生”大部分算力被牵制的情况下,单靠无人机的引导和空投物资,混乱仍在不断发酵。
“十组、十三组、十六组,全体登舰,”远江基地,张武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遍整个防线,“目标,海外各大陆。
任务,维持秩序,收拢幸存者,建立前线基地。”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尝试救所有人,那就没有必要再畏畏缩缩的。
从“蓝星曙光人类联合抗灾救援委员会”这个新名称在紧急会议上被一致通过的那一刻起,曙光未来的发展方针其实也就已经被决定了。
所以,他们没什么好犹豫的。
很快,分布在六片大陆上空的六艘“文明清洗者”空天母舰,都等到了来自曙光主基地的援军。
接下来,这些母舰将作为各大陆移动的行政中心和军事堡垒。
来自曙光各行动组中抽调的精干人员会搭乘运输机降落在各大洲的主要集结点,开始必要的全球搜救与维稳工作。
米特市的废墟之中,一群金发碧眼的幸存者正为了一箱压缩饼干而持械对峙,直到一队曙光士兵从天而降。
冰冷的电磁步枪枪口,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说服力。
有人试图开枪反抗,下一秒,便被悬停在半空的“兵蜂”无人机射出的激光精准地贯穿了眉心。
恐惧立刻压倒了贪婪,秩序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迅速建立。
同样的场景在世界各地上演。
有感激涕零的,有惊恐万状的,也有一些彻底陷入疯狂、将枪口对准救援者的。
对于前者,曙光给予食物与庇护;对于后者,则毫不留情的物理清除。
就这样,在每一位成员的努力下,新的秩序开始在这颗满目疮痍的星球上迅速重建。
……
桂港,基地后方,一片新划出的广阔区域。
地面不再是焦黑的泥土,而被一种半透明的、散发着幽蓝微光的水晶彻底覆盖。
无数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水晶簇从地面破土而出,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拔高,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形成了一片广袤无垠的水晶丛林。
最矮的水晶树也有十几米高,通体呈现出一种介于石英和蓝宝石之间的质地,枝杈间流转着淡蓝色的能量辉光。
阳光穿过它们的枝干时,会被折射成无数细碎的蓝色光斑,洒落在地面上,将整片区域染成了一个梦幻般的蓝色世界。
而在丛林的最深处,一棵水晶树已经远远超出了其他同伴。
它的高度接近三公里,而且主干并非笔直向上,而是蜿蜒曲折,盘旋攀升,每一次转折都带着一种流畅而有力的韵律。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伏卧的巨龙正在缓缓抬起头颅。
巨树之上晶体表面密布着复杂的纹路,蓝色的光辉沿着纹路流转不息,如同血液在血管中奔涌。
而在那目力难及的顶端,一颗颗通红的结晶果实正悬挂于枝杈之间,如同凝固的血滴。
“长得真快啊!”苏晚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中,仰头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睛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惊叹。
为了近距离研究这疑似与龙血有关的不可思议的水晶造物,她专门从砺山市那边飞到了桂港。
在她身旁,穿着明显偏大的实验服、袖子挽了好几圈的周启明抱着一块平板,
“它们的能量吸收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对常规物质的同化能力也极为恐怖。”在她身旁,穿着一套定制小号实验服的周启明低声说道。
此时,他正抱着一块平板电脑,圆润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与其说它们长得快,倒不如说,之前发现的原始丛林只有那么小一块才令人惊奇。”
“话不能那么说,毕竟之前的那些水晶树可没有一整座聚变电站供能啊。”苏晚摇了摇头,笑着望向实验田一侧。
在那里,矗立着一座独立的大型聚变电站,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上布满管线和散热鳍片,外侧指示灯亮着稳定运行的幽蓝微光。
粗大的能量传输管道从电站延伸出来,深深扎入水晶丛林的根部区域,将近乎无穷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给这些贪婪的晶体生命。
周启明沉默了片刻,目光越过那些较矮的水晶树,投向丛林深处那棵近三公里高的巨树。
“这不会有问题吗?”
“依据目前研究的样本数据来说,应该不会,”但苏晚的回答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她的注意力全在平板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