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依依接过刀,没有急着切,而是先俯下身去仔细端详蛋糕顶上那几个字,然后转过头问她爹:“爹,这个字是崔大哥写的还是您写的?”
于得志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骂了句“你爹我哪有这手艺,当然是崔师傅写的”。
于依依便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切下第一刀,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块。
她咬了一口,眯起眼睛,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说了句让她爹记了好多年的话:“奶油是甜的,蛋糕是软的,书上的味道原来是这样的。”
于得志在旁边看着闺女吃蛋糕的样子,端起酒杯闷了一大口酒,转过头去假装看枣树。
易中海叹了口气,他知道于得志这些年的不容易,也有些感慨。
一个人拉扯着腿脚不方便的闺女,在灶台前站了大半辈子,身上烫伤和刀疤不计其数,却从来没在闺女面前说过一个苦字。
吃过蛋糕,于得志又和易中海拼起了酒。
两个老伙计今天都格外高兴。
易中海为外甥有出息而高兴,于得志为闺女开心而高兴。
他们端着酒杯,从泰丰楼合营后的生意聊到轧钢厂的技术考核。
从后厨那帮学徒谁最有出息聊到巷口修鞋的老王最近添了个孙子。
又从崔天阳做的野战口粮被部队列装聊到何雨柱在娄氏铁厂食堂干得怎么样。
吕翠莲和于依依没喝酒,以茶代酒碰了几杯。
于依依捧着茶杯,跟吕翠莲聊书店里的趣事,说最近有几个中学生来店里借书,一来就蹲半天,光看不买,她也不撵,说书店本来就是让人看书的地方。
吕翠莲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说你这孩子心善。
散席的时候,月亮已经挂在枣树梢上了。
于得志喝得脸通红,但精神极好,拉着易中海的手不肯松,说下回再来,他让依依去桂香村买最好的点心。
于依依坐在轮椅上,腿上放着崔天阳带来的那块蛋糕剩下的半个。
她说要留着明天早上再吃。
她和于得志到院门口的时候,月光洒在门前的石阶上,石阶上的残雪反射着银白色的光。
她忽然回头叫住崔天阳,从膝盖上拿起一个牛皮纸包递给他,里面是她从书店里特意留的几本关于食品加工和营养学的旧书。
“天阳哥,这些书在书店里搁了很久没人买,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研究野战口粮,也许能有点用。”
崔天阳接过书,翻了翻扉页,都是些民国时期出版的老书,纸张泛黄发脆,但内容扎实。
他把书拿在手里,说道:“谢谢了依依,这书对我很有用。”
于依依笑了笑,坐在轮椅上,被于得志推着走入月色中。
夜风从巷口吹来,带着远处隐隐约约的梆子声。
易中海和吕翠莲也回隔壁院的家里去了,
崔天阳关上门,落下门栓,心里安安静静的,觉得这样的日子,比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