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奉天殿前的广场上,气氛庄严肃穆。
朱棣高坐于龙椅之上,目光威严地扫视着下方的文武群臣。
朱高炽、朱瞻基、朱高煦、朱高燧分列两侧,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
今日,皇太孙朱瞻均声称有要事禀报,并要在此地展示一件足以震惊朝野的“新物事”。
广场中央,整齐地码放着一堆银灰色的铁锭,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些铁锭大小一致,棱角分明,表面光滑如镜,竟看不到一丝寻常铁器上常见的凹凸不平或杂质斑点。
光是这卖相,就已经让不少懂行的老臣倒吸一口凉气。
“皇爷爷,诸位大人。”朱瞻均一身青色锦袍,立于铁锭之旁,朗声道,“此乃孙儿近日,在西山冶铁作坊,用新法锻造出的精铁!”
他话音一落,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精铁?这……这看着比寻常铁锭好了不止一筹啊!”
“如此大一块,且如此规整,光是这锻打的功夫,怕就不是一日之功!”
“殿下,敢问这批精铁,共计多少?”户部尚书夏原吉上前一步,拱手问道。
他掌管天下钱粮赋税,对钢铁这等战略物资最为敏感。
朱瞻均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回夏尚书,共计一万斤。”
“一万斤?!”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就连一直稳坐龙椅的朱棣,也猛地坐直了身子,目光如电般射向那堆铁锭。
“一万斤?!”朱高煦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叫道,“瞻均,你莫要诓我!西山作坊,便是日夜不停,一个月也打不出这许多上等精铁!你这才几日功夫?”
朱高燧也是一脸狐疑,皱眉道:“瞻均,此等精铁,锻造极费工时。便是倾尽京师所有铁匠铺之力,十日之内,能打出千斤已是了得。你这万斤之数,从何而来?”
朱高炽虽未言语,但目光中同样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他深知朱瞻均近来捣鼓那蒸汽机,已在纺织上大获成功,可这冶铁,乃是另一门截然不同的技艺,岂能也如此神速?
朱瞻基站在一旁,看着朱瞻均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充满嫉妒恨意。
朱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问道:“瞻均,你且从实说来,这些精铁,究竟是如何而来?莫非……你掘了哪座前朝古墓,得了藏宝?”
朱瞻均闻言,不禁失笑,连忙拱手道:“皇爷爷说笑了。孙儿岂敢做那等掘坟盗墓之事。这些精铁,皆是孙儿用那蒸汽机,以新法锻造而成。”
“蒸汽机?”朱高煦眉头一挑,“那玩意儿不是用来纺布的吗?难道还能打铁?”
“父亲有所不知。”朱瞻均转过身,指向广场外围,“孙儿已将一台体形较小的蒸汽机,连同锻锤,一并运到了此处,请皇爷爷和诸位大人移步一观。”
朱棣来了兴致,大手一挥:“好!朕倒要看看,你这蒸汽机,是如何把铁锭变出来的!”
群臣簇拥着朱棣,来到广场西侧。
那里,一台崭新的蒸汽机已经安装完毕,但与之前纺织厂那台不同,这台蒸汽机的输出轴上,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偏心轮,偏心轮上又连接着一根粗壮的连杆,连杆的末端,是一个重达数百斤的铁铸锤头,悬挂在一个坚固的支架下方,正对着一个巨大的铁砧。
“皇爷爷,诸位大人,请看。”朱瞻均走到蒸汽机旁,指着那巨大的铁锤,“这便是孙儿设计的‘蒸汽锻锤’。”
他示意工匠点火,炉火瞬间燃起,锅炉内的水开始沸腾,蒸汽压力迅速升高。
巨大的铁轮开始缓缓转动,带动偏心轮旋转,那数百斤重的铁锤,便随着连杆的上下运动,开始有节奏地抬起、落下!
“轰!轰!轰!……”
每一声巨响,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仿佛一头钢铁巨兽在咆哮。
那铁锤每一次落下,都带着万钧之力,砸在铁砧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朱瞻均从一旁拿起一块烧得通红的铁锭,放在铁砧上,示意工匠启动锻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