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田副厂长的神情有些恍惚,端坐在会议室内的所有人,似乎都有些恍惚。
虽然他们都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但是心里早就盘算开了。
田副厂长的这番话如果真的以稿件的形式刊登在厂报上,那后果不堪设想。
狠!
这小子太狠了。
可这又能怪谁呢?
没人拿刀架在田副厂长的脖子上说这番话。
完全是他自己站队的问题。
此刻,刚刚支持伍厂长的几个领导都不由的心慌起来。
在政治挂帅的这个年代,这种反动言论,十分要命。
这还不是最让他们心慌的,最让他们心慌的是,担心张长顺这个小子采访到他们。
那无异于将他们推到了工人阶级的面前,接受批判。
这个后果,不是他们能承担的起的。
这时,张长顺见田副厂长就像是抽空了全身的精气神一般,也没有再理会他了,而是看向了刚才跳得最厉害的生产处马处长。
“马处长,您好!”
仿佛犹如恶魔一般的声音响起,马处长全身一震,“啪嗒”一声,手中的钢笔掉在了会议桌上。
“你,干什么?”
马处长似乎都没意识到他自己会说出这句话来。
只是本能的想抵制。
他根本就不想接受采访。
可是,现在,却由不得他了。
“您刚才说何雨柱嘴巴臭,脾气坏,连食堂主任都敢顶撞,说明何雨柱是嘴臭心善,性格耿直,不见得他有多坏……”
“就连技术处的处长都为您这八个字的评价做了进一步的诠释,甚至认为何雨柱克扣工人阶级口粮,偷盗轧钢厂的公粮,是因为心善,跟你说的话遥相呼应……”
张长顺的话还没说完,技术处的处长脸色就变了,脸色由青变白,再由白变青,十分难看。
可是,他还找不出反驳的话。
他刚才说过的话,不仅在座的领导们都听见了,还记录在案。
想抵赖都抵赖不了。‘
一时间,他的肠子都悔青了。
他一个搞技术的,掺和这些事干什么?
张长顺没有理会他的表情,声音平静的说道。
“马处长,您刚才还说何雨柱是食堂的顶梁柱,是轧钢厂不可或缺的人才,您的意思是不是在说,不论何雨柱犯了多大的错误,只要他技术好,他所犯下的错误都能忽视?”
“我,我没这样说。”
马处长回过神来,干巴巴的说道。
可是,谁都听得出来,他说的这句话,没有任何说服力,连辩解都算不上,只是苍白无力的想撇清关系。
张长顺看着他,脸上依然挂着谦恭的笑容,说话的语气也是非常客气。
不过,说出来的话,非常诛心。
“马处长,您说了。”
“按照您的这个意思,是不是易中海是七级钳工,是高级技术人才,他犯的那些错误也能忽视?”
“因为这两者在本质上没有区别,一个是克扣工人阶级口粮,偷盗轧钢厂公粮的坏分子,一个是霸占革命烈士财产,侵吞邻居小孩九年生活费的坏分子,但是他们的技术都很好,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又或者说,您认为是人民法院判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