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忌口,辛辣发物都别吃了。还有,手别沾水。”
苏晚棠看着被包成粽子的手,苦着脸哀嚎:“这下可好,我是做菜的,手废了,这晚棠楼还开不开张了?往后那一堆食客不得把我的门槛都给踏破了?”
“没那么严重,歇几天也就好了。”
曾酌给她系好纱布带子,抬眸看她,“实在不行,你那几个厨子若是连个汤都笃不好,你也该换人了。总不能什么活都亲力亲为,那你请他们来做什么?”
苏晚棠听了,扑哧一笑,那梨涡又现了出来。
她凑近了些,那双妩媚的眼睛眨巴着,里面盛着几分真心实意,“我说真的,要不咱们结个干姐妹吧?我这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护短。往后谁敢欺负你,我拿汤勺泼他一脸!”
曾酌动作一顿,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亲近和热乎劲儿。
曾酌心中微动。这市井之中,虽喧嚣,却也有一种难得的坦荡。
“我也不会认干姐妹。”
曾酌忽然笑了,那笑容明艳,像是雪地里开出的一朵迎春花,“不过,若是苏老板愿意,往后我这就是你的定点医馆。你若是有个头疼脑热,只管来。”
苏晚棠一听,笑着拍着双手:“行!就这么着了!往后我这晚棠楼,曾大夫来那就是贵客,想吃啥随便点,不收钱!哪怕是那佛跳墙,我也给你端上来!”
曾酌又收了笑容:“不过呢,我有个要求。”
“什么?”苏晚棠的狐狸小尖脸儿严肃了下来,忽闪着一双圆润的眼睛询问着。
“马上就腊八节了,你的晚棠楼到时候能不能按我给的方子给街坊们熬粥,惠民药局这里地方小,不如让大家都去你那里喝。”
“那有什么问题!”苏晚棠的小脑袋转的快得很:“这可是曾神医给的腊八粥方子,谁不赶来喝上一碗,你放心,这粥的事儿我接了,这等免费传扬我晚棠楼的事情,那还得多谢曾大夫关照了,再说了曾大夫还免费给我看病不是?”
曾酌无奈摇头,眼底却染了笑意:“你这买卖倒是做得精明,用一碗粥换免费看病。”
“那是!”
苏晚棠得意地扬起下巴,小心翼翼地护着那只受伤的手,“我这人,最是知恩图报。曾大夫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就是!”
曾酌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模样,心中那块坚硬的角落,似乎也被这市井的烟火气给熏软了些许。
“行了,回去吧。记着,别沾水。”
“知晓啦,曾大夫!”
苏晚棠笑嘻嘻地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那个……你家那个顾长庚,看着傻乎乎的,倒是挺听你的话。若是哪天不想养了,就扔我这儿来,我正好缺个劈柴的!”
曾酌笑骂了一句:“别混说,那可是要为皇家效力的,快走吧你。”
看着苏晚棠风风火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曾酌收回落下的目光,重新拿起刚才的药方。
这惠前街,倒是比那高墙深院里,多了几分活人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