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死人不会笑

摆好了幸存者的姿势,半闭着眼。

就在这时。

师秋看到,本该死透的南郭平,嘴角竟向上扯了一下,牙齿上全是血,笑得无比狰狞。

不对。

死人不会笑。

他霍地从地上爬起,捡起剑,大步走来。

三步,两步。

南郭平右手已经收回,掌心握着那截玉哨。

刚才被踢翻那一脚,正好把他的手翻到玉哨上。

师秋走到跟前时,他已把玉哨塞进嘴里。

师秋高高举起剑。

他开始吹。

肺被捅穿,几乎没有气。

嘴唇死命箍住管口,把胸腔里仅存的气息,连同血沫全部挤进去。

玉哨发出一声低沉嗡鸣。

噗!

剑刚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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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

他猛地睁开眼。

台上、案几、竹简、茶碗,屁股下面是竹席,背后站着两名甲士。

后背、脖颈上痛感全部消失。

台下三百多号人在走动,有人抬着木桶从偏殿方向过来,有人端着陶碗在分发食物。

饭菜的热气往上冒,混着粟米和肉汤的味道。

午饭还没吃。

回来了,回到吃饭之前。

这一次回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低头摊开右手,那截玉哨已经变回透明玻璃管,里面白色棉絮一根不剩。

能量,全部耗尽,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目光在人群里逐一扫过。

瘦小乐工,正蹲在第三排,跟旁边人说话。

身材匀称的中年乐工靠着柱子站着。

那个五十来岁瘦削老者,闭着眼坐在墙根下,双手搭在膝盖上。

健硕乐工正从偏殿方向走回。

十六个刺客都在。

还有一个。

师秋。

视线移到台侧。

师秋正站在高台左下方三步远位置,手里捧着一卷竹简,一副随时等候吩咐的姿态。

把玉哨收进袖中,拿起案几上那卷《白骨吟》,一把抛下高台。

竹简“啪嗒”掉在台下地砖上,四分五裂。

满殿寂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卷竹简上,又惊疑不定地望向他。

“都是骗人的。”

南郭平癫狂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吃什么吃?谁让停的?放下碗,继续奏!”

底下人全懵了。

他从台上走下,步子又快又稳。

“奏,《阳春》,奏到我回来为止。”

一名属官硬着头皮凑上来:“大夫,弟兄们累了一上午……”

南郭平转头瞪了他一眼,把属官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奏!”

前排几个老乐工不敢迟疑,率先拿起竽管吹响引子。

后面人陆续跟上,竽声再次响彻大殿。

他大步走向殿门。

走得不快,也不敢走太快。

背后是三百多人,其中有十六个随时能取他性命。

身后两名护卫快步跟上。

踏出殿门,阳光打在脸上,他吸了一口气,肺没漏风,嗓子没灌血。

还活着。

一回头,师秋从殿内跟了出来。

“大夫,您要去哪?”

南郭平看着他,看着这张恭敬谦卑的脸。

现在就想拔出剑,一剑捅穿这张脸。

但他不能!

强忍住杀意,尽量让声音听不出情绪。

“师乐正。”

“带着他们继续奏,我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