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伥鬼借甲术

蔺相如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下巴,又迅速放下手。

南郭平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扯。

“比如你刚才那个动作。”

蔺相如愣住,随即面色微变。

“其实这些也不是固定的,有时候,是一种感觉。这东西没法说。”

蔺相如沉思了好一会儿,再看他时,眼神里多了些不加掩饰的敬畏。

“好了,不说这个。”

南郭平打断他的思绪,从袖中抽出那卷竹简。

“蔺兄,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蔺相如接过竹简,展开看了三息,眉头拧成一团。

“主公,这是谁写的?”

“我。”

蔺相如抬头看他,又低头看竹简。

“恕我直言,五岁小儿握笔涂鸦,也比这……规整些。”

南郭平干咳一声。

“别管好不好看,认得出来不?”

蔺相如凑近些,歪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这个是......鬼……炼……目……”

南郭平把笔拿过来,“你一个一个念。”

蔺相如开始逐字念,南郭平在另一卷竹简上,用简体字对照着写。

写了没两行,蔺相如停下,看着南郭平写的字。

“主公,你这写的是什么?”

“字啊。”

“哪国的字?”

南郭平面不改色。

“有一阵子老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人教我写字,醒来后就记住了,我也搞不明白。”

蔺相如盯着那些奇怪的笔画,张嘴想问,最终没出声。

这位主公身上怪事太多,多一桩少一桩,都不算什么了。

两人继续,一个念,一个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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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翻译完毕。

南郭平看着写满简体字的竹简,心里有了底。

“蔺兄,你带进乐队那几个人,让他们回去吧,竽队这地方不太平。”

蔺相如摇头。

“那几人都是从戏班里找来的,底细我亲自查过,都干净。”

“这几日在竽队待着,他们私下跟我说,愿意留下。毕竟三餐管饱,俸禄加倍,外头找不到这差事。”

南郭平想了想,“那就留着吧。”

他没法告诉蔺相如,自己在时间回溯前,见过的那一幕。

“蔺兄,今日辛苦了,早点歇着。”

蔺相如起身告辞。

门关上,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把油灯拨亮,铺开那卷翻译好的竹简,逐字逐句地对照。

《伥鬼借甲术》。

【新死悍魂,莫令散逸。拘而炼之,为吾前驱……】

用新死之人的魂魄,炼制成鬼兵。

南郭平往下看。

【未炼血丹砂,砂研泪和之,入目开阴眼,阳掩阴通,万鬼现踪,效持昼夜,如刀剜目,后赤肿数日……】

看到“如刀剜目,后赤肿数日”这几个字,手指停了下。

血丹砂磨粉,泪调匀,点眼角,就能看见鬼魂。

效果持续一个昼夜,代价是眼睛剧痛如割,然后红肿好几天。

从怀里掏出那三粒黑红色豆粒,握在手心,一股寒气直往手心钻。

看来这就是血丹砂了。

继续往下读。

后面内容更复杂,魂魄怎么拘,怎么炼,怎么封入赤炼砂,贴身放多少天,放出时口诀手势......

每一步都写得极其详细。

但越看,南郭平眉头皱得越紧。

“……封魂入砂后,需贴身温养,以己身阳气渡之,七日为初成,可放出伤敌,养越久,鬼越凶。然阳气日耗,术者形销骨立……”

他想起那个瘦削老者的模样。

五十来岁年纪,瘦得颧骨突出,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原来是被这邪术吸的。

放下竹简,他盯着手心里那三粒血丹砂。

这玩意太邪门。

可想起父亲异变后的样子,齐湣王身上密密麻麻的血眼,还有那群吃人的白鸦……

玉哨并非万能。

在这诡谲的世道,仅靠它又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