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价高者得

鸣鹿楼。

三层木楼,雕梁画栋,门口立着两盏描金大灯笼。

平日里这地方出入的,都是临淄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今天却大门紧闭。

申时刚过,一驾马车停在门口。

车后跟着三十个人,身穿粗布短褐,却腰别制式佩剑,手持铜戈,戈尖用麻布细细包裹。

街上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目光,看着这队不像壮丁、更不像甲士的怪异队伍。

这是南郭平从田赢那借来的甲士。

车帘掀开,他走下车。

蔺相如从楼里迎出来,“主公,一切准备妥当。”

刚进门,正厅立着一块一人高木牌,上面用篆体写着几行字。

这些天钻研借甲术,篆体字又记起不少,连猜带蒙能认出个大概。

【竞楼示】

【凡欲赴宴者,禁止携带兵器。】

【纳质金三百两,领号牌一副,每号许三人登楼。】

【竞买时,需戴假面,禁通姓名,惟举牌为识。】

南郭平点头往楼上走。

二楼大厅,靠近东墙搭了个矮台,放着一张桌案,案上摆着惊堂木。

台下摆了二十来张矮案,每张都备了茶酒点心。

他走到矮台前试了试高度,视线正好能扫遍全场。

“护卫都安排好了?”

“嗯,都安排好了,一楼十人,二楼入口五人,后门三人,余者在厨房盯着。”

南郭平又问了几个细节,蔺相如一一回答。

两人回到一楼一处专用房间,把每个环节又过了一遍。

天色渐暗。

酉时刚过,门外传来粗野的说话声。

“让开!”

“贵客,我家主人定了规矩,入内禁止携带兵器。”

“规矩?我田勋今日赴宴,哪个不长眼的敢拦路?”

两人对视一眼。

蔺相如起身往外走,还没迈出两步,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跨过门槛,身后紧跟四名佩剑护卫,个个手按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蔺相如迎上前,不卑不亢站定,正好挡在他面前。

“这位贵客,入内需卸下兵器,这是规矩。”

田勋低头看了他一眼,嗓门没降半分。

“这是王宫?还是军营?谁定的规矩,叫他出来跟我说!”

蔺相如没动,也没接话,只是侧了侧身。

田勋当他让路,大步往里走,只走了三步,他脚下停住。

大厅里,三十名粗布短褐的汉子,散布各处。

腰佩统一制式佩剑,手握铜戈,戈尖朝上,站得笔直。

三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田勋身上。

没人说话,没人动。

就是看着他。

长戈,乃军中制式,非军令不得持有。

便是城中权贵,府上护卫最多也只敢佩刀带剑,谁敢堂而皇之摆出三十柄长戈?

田勋脸上那股子横劲,肉眼可见地收敛回去。

他站在原地,暗暗咽了口唾沫。

身后四个护卫,手还按在剑柄上,却没人敢再往前半步。

蔺相如这时才慢悠悠走到他身侧,抬手指向门口那块告示牌。

“贵客,请先卸下兵器,交押金三百金,领号牌,宴会厅在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