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律明明喝了酒,也吃了肉,怎么会跟没事人一样?
南郭平视线扫过全场。
随着《九幽壮魂律》曲调,九位掌舞使红袍翻飞,在昏暗灯火下,搅动着一团团浓稠影子。
最先倒下的是那些文官,一个个歪在案几上,睡得人事不省。
武将们还在硬撑,但脸色也都不好看。
田赢还坐得笔直,只是眉头锁着,眼神有些涣散。
噗通!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是莒生,那六十多岁的老乐工,寿元耗尽了。
竽声乱了一拍,但很快又强行跟上。
乐工们身上飞出的光点,汇成一片光雾,被牵引着,涌向场中掌舞使,还有殿后某个未知方向。
南郭平又看向田律。
田律头顶上,原本像开闸一样喷涌的光点,竟然……停了。
药力起效了?
不对。
田律闭上眼睛,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沁出细密汗珠,整个人都在轻微发抖,脖颈上青筋暴起。
这根本不是药力发作要昏睡的样子。
他是在用某种方法逼出体内的毒!
要是让他把药力逼出来,自己那点小算盘就全完了。
不能让他成功。
南郭平牙关一咬,右手悄悄探入怀中,摸到两粒血丹砂。
里面,是那两个新收的甲士魂魄。
《伥鬼借甲术》法诀在脑中闪过:需贴身温养,以己身阳气渡之,七日方可初成。
现在才第三天,凑合用吧。
他估算掌舞使发动攻击时间,心中开始倒数。
十息,九息,八息。
差不多了。
将两粒血丹砂捏在掌心,咬破舌尖,借着袖子遮掩,将一口精血喷上去。
六息,
血丹砂变得滚烫。
五息。
他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念诵法诀。
“以吾精血,唤尔故形……”
四息。
场中,九位掌舞使动作已经快到极致,九道红色身影搅成一团暗红旋涡。
嘭~!
那片浓稠暗红猛然炸开,爆成漫天红色花瓣,缓缓飘落。
九件战国红袍,从半空中,随着花瓣舒展着下坠。
就是现在!
他念出最后一段口诀:“魂兮归来,披甲为兵。敕~!”
将掌心滚烫血丹砂向前一弹。
两名禁军甲士,凭空出现在身前,
他们甲胄齐全,长剑闪着寒光,身形与真人无二,只是覆盖着一层青灰色死气,双眼空洞。
这两个伥鬼竟无比凝实,远超那日老者刺客所召的伥鬼!
《九幽壮魂律》激发阳寿,是这三百多乐工的阳气,把他们提前催熟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殿中异变陡生。
九道模糊黑影,从空中九个不同方向,俯冲而下。
目标,薛公田文!
南郭平立即催动心念,指令下达:
---杀死田律!
两名甲士伥鬼收到指令,身形一晃,扑向仍在闭目调息的田律。
长剑破空,直刺其要害!
田律猛然睁开双眼,瞳孔中映出两柄急速放大的剑尖。
他眼中惊骇一闪而过,正欲奋力躲避。
晚了。
噗噗~!
两声闷响。
两柄长剑,一柄刺穿他左肩,另一柄直接捅穿小腹。
血,瞬间染红衣袍。
“找死!”
田律暴怒,顾不上伤势,双掌齐出,狠狠拍在两名甲士胸前。
砰!砰!
两名甲士伥鬼被击得倒退三步,胸前甲胄凹陷下去一大块。
然而,他们根本没有痛觉,身形一稳,空洞眼神依旧锁定田律,再次挺剑扑上。
田律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惊骇变成不敢置信。
这两个东西,不怕疼,不怕伤?
他袖中滑出一柄极薄短剑,两名伥鬼再次扑到。
唰!
一道乌光闪过。
一名伥鬼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着落下。
另一名伥鬼,则被拦腰斩成两截。
那无头伥鬼身体晃了晃,手中长剑竟依旧朝田律劈下!
被斩成两截的伥鬼,上半截身体在地上蠕动着,也挥舞着断剑,扫向田律小腿!
这《伥鬼借甲术》,竟霸道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