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鸠伥鬼飞到田荆帐篷顶部,落在通风口,田荆像是已经睡着了。
斑鸠落在那张空着的毛毡边。
用爪子轻轻抓起毛毡一角,将那半截布条塞进去一半,另一半露在外面。
做完这一切,斑鸠又悄然飞回。
南郭平收回斑鸠伥鬼,心里一阵肉痛,一会功夫,两粒血丹砂,四百金就这么没了。
他起身走出帐篷,独自一人朝着辎重营方向走去。
辎重营门口守卫森严,火把通明。
守卫不认识他,但认识上大夫官服,走上前询问。
“敢问大夫深夜到此,有何要事?”
南郭平冷冷地看着他。
“去,把田荆叫出来,有紧急公务。”
守卫不敢多问。
这身官服就是身份凭证,而且只是在门口叫人,并非要闯进去。
一名守卫快步跑进营中。
不一会儿,田荆打着哈欠,从营地内走出。
看到是南郭平,刚要开口客气,“原来是南……”
南郭平挥手打断他。
“田大夫,借一步说话。”
说完,他自顾自地朝着远离营门黑暗处走去。
田荆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角落,田荆忍不住问:“大司乐,这么晚了,到底有什么事?”
南郭平长叹一口气,脸上满是为难神色。
“哎,田大夫,此事我本该说,可奈何,你对我也算有知遇之恩,没有你,我连宫门都进不去。”
田荆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大司乐说这些就见外了,下官以后还得仰仗您提携呢。”
南郭平跺了下脚,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罢了!今天我就是丢了这顶官帽,也要救你一命!”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今天大王召集秘密议事,有快马来报,说烧毁军粮的奸细已抓到活口。”
“那活口供出你的儿子,田恭!”
“不可能!”
田荆声音陡然拔高,“恭儿忠心耿耿,绝不可能通敌!”
“嘘。”
南郭平立刻做了个噤声手势。
“据说,在田恭身上,搜到了通敌的书信。”
田荆张着嘴想反驳,又说不出话。
南郭平又补上一刀。
“大王震怒,本打算今天就将你拿下,怕惊动其他同党。”
“所以,已经派人去带回田恭审讯,算算时间,明早就能押回,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留下田荆一人,呆立在夜风中。
南郭平回到帐篷,立刻盘膝坐下,将另一只斑鸠伥鬼放出。
控制斑鸠抓起第二块密信,直飞田荆帐篷,无声落在通风口处,
刚好看到田荆失魂落魄地走进帐篷,一屁股坐在毛毡上,双目无神,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
南郭平心里有些急。
你他娘的,倒是看看田恭睡觉的地方啊。
那张烧了一半的密信,正安静地躺在毛毡边角,被阴影盖住一半。
可田荆就那么呆坐着,一动不动。
足足半刻钟。
就在南郭平耐心快要耗尽,准备将另一份“证据”也送过去时。
田荆缓缓扭过头,看向旁边那张空毛毡,他死也不信自己儿子会叛国。
忽然,他的视线凝固。
毛毡边角,那块颜色突兀的布片,落入眼中。
田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抓起那块布条,颤抖着手,将布条举到油灯下。
【报已悉,齐人营聚及转漕之道……】
田荆脸上肌肉不停抽搐,手一松,布条飘落在地,整个人也跟着瘫软下去。
南郭平真担心他就这么晕死过去。
好在,求生本能,最终战胜绝望。
田荆在地上瘫了十几息,猛地撑起身体,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抓起地上那半张密信,接着手脚并用地翻找自己包裹,将里面所有金银细软一股脑塞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