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未及欢喜,又闻杀机

“国师说……要传臣……什么功法……”

“然后……手按在臣头上……后来……臣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便感觉……身体虚浮,四肢无力……”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安静。

“起来吧。”

“谢……大王。”

南郭平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试了两次,才勉强撑起身体。

刚站直,又是一个趔趄,往后退了两步,靠着一根殿柱才站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齐湣王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足足三息。

“去吧,好生歇着。”

南郭平躬身告退,几乎是扶着墙,才一步步挪出大殿。

到殿外阶梯前,天巡台移动得很慢。

戏必须做全套。

他抬脚下阶梯时,故意一脚踩空,整个人顺势就朝着旁边栽去。

一名守卫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綦公声音从身后传来。

“送大司乐回去。”

“诺。”

禁军甲士将他手臂架在肩上,半搀半扶着往前走。

南郭平脚步拖沓,身体重量几乎全压在那名甲士身上。

远远的,司乐署马车出现在视野里。

快到马车跟前时,一道瘦小身影从车上跳下,快步跑来。

是子衿。

他跑到甲士面前,伸手接过南郭平胳膊,将他扶上马车。

“大夫,你怎么样?”子衿一脸担忧。

南郭平抬手摆了摆:“你怎么还没跑?”

子衿低下头,“我……”

没等他把话说完,南郭平抓住他手腕,声音压到最低。

“有机会就跑,记住了吗?”

“嗯。”

子衿转身跳回车前继续驾车,马车走得很慢。

南郭平侧身靠在车壁上,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两侧都是甲士,司乐署马车被夹在队伍中间。

齐湣王一旦发现国师尸体,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现在贸然跳车离队,必定会被两侧甲士当场拦下。

只能等。

好在天色已经暗下来,西边天际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退,大队人马不可能夜间行进,很快就会停下安营。

又走了约一个时辰,天彻底黑透。

远处传来号角声,传令兵骑马从队伍前方奔来,一路高喊:“就地安营。”

整支大部队缓缓停下。

周围热闹起来,有人搬运辎重,有人搭建帐篷,有人在路边点起火堆。

南郭平掀开车帘,四下扫了眼。

夜色浓重,火光只照亮零散几片区域,其余地方都浸在黑暗里。

人来人往乱糟糟的,没有人注意这边。

他从马车上下来,往侧面走去。

走出几步,故意弯下腰,一手撩起袍子下摆,一手捂着肚子,做出一副内急难忍的姿态。

路过几个兵卒扫了他一眼便不再关注,他继续往外走,脚步不快不慢,尽量不引起任何人注意。

营地边缘就在前方二十步开外,刚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密集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

一队禁军甲士,至少二十人,正向着司乐署马车方向合围过来。

他放下袍子,朝着黑暗处拼命冲去,脚下野草绊了一下,踉跄几步没敢停。

身后有人大喊了一声,他听不清,也不想听清。

跑。

拼老命地跑。

夜风灌进嘴里,两条腿机械地交替迈动。

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每一口气都带灼痛。

大汗淋漓,衣袍湿透贴在背上,沉得像铠甲。

前方出现一片黑黢黢山林,树影幢幢,看不清深浅,他一头扎进林子里,又跑了一段,实在撑不住了。

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一棵粗树干。

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嘶哑喘息声。

他仰起头,透过枝叶缝隙,看到几颗暗淡的星辰。

终于逃出来了。

还没来得及把气喘匀。

咔嚓~!

身后,传来一声枯枝踩断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