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王令已至,千里奔命

南郭平不再多想,拔腿就跑,子衿紧跟在后面。

官道上偶尔有零星魂魄在飘荡,他只是扫一眼,脚步没停,现在顾不上了。

齐湣王谕令,持节军使快马加鞭从前线到临淄,正常情况下用不了一天。

如果两天没复命,紧接着会有第二波加急军使。

他现在就是在和阎王爷赛跑。

东方天际泛起一线灰白色时,子衿步子开始打绊。

“大夫……我……”

南郭平回头看了一眼,子衿满头大汗,但咬着牙没说“跑不动”三个字。

“前面应该有传舍,到了就有马,再撑一阵。”

子衿点点头,埋头继续跑。

又跑了大半个时辰,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南郭平两条腿酸得发木,脚底磨出水泡,每踩一步都在疼。

子衿一声不吭,只是机械地迈腿。

官道拐了个弯,前方出现一片低矮建筑,围墙里有马厩,门口竖着一面旗,上面写着“传”字。

南郭平停下脚步,弯腰撑着膝盖喘息,等呼吸喘匀才起身整理一下身上军使服,大步走向传舍大门。

门房内一个打盹的小吏被脚步声惊醒,看到符节,一个激灵站起来。

“上差!”

南郭平板起脸,语气生硬。

“马在路上摔了,立刻安排两匹马,多备些干粮,快!”

小吏连连点头,目光掠过子衿那身单薄里衣,犹豫了一下。

“这位……是?”

南郭平脸往前凑了半分,声音压低。

“军机要密,不该问的少问,大王密令你也要验一下吗?”

小吏缩缩脖子,赔着笑往后退。

“不敢不敢,上差稍候,这就备马!”

一刻钟不到,干粮和水囊送来,他塞一份给子衿。

“先吃两口,马上走。”

两匹马牵出来,都是传舍的公马。

子衿利落地翻身上马,南郭平从没骑过马,右脚往上一蹬,人挂在马腹上滑下半尺,第二次才骑上去。

小吏眼中疑惑之色越来越重,大概从没见过上不去马的军使?

没等他开口。

“驾!”

两匹马冲出传舍,沿着官道往东北方向狂奔,风把衣服吹得翻卷,人被颠得七荤八素。

他索性把缰绳在左腕上绕了两圈,胸口贴向马颈,怀里大黯司天鉴随着颠簸,一下下撞击身体。

这件至宝是此行最大收获,现在没时间研究,先逃出齐国再说。

日头从头顶往西边偏时,两匹马已跑得口吐白沫,前方又出现一处传舍。

这次他连话都懒得多说,亮出符节,直奔马厩。

子衿从马背上滑下来,两条腿一软,扶着门柱一声没吭。

换上马继续跑。

太阳落山时,临淄城墙出现在前方。

城门口排着长队,是赶在关城门前回城的百姓和商旅。

他没排队,直接策马冲到甲士面前,符节亮出。

“大王急令!”

守门校尉扫了眼符节上的刻纹,立马挥手放行。

马蹄踏过城门洞,在石板路上敲出一串急响,街上行人被惊得贴墙躲避。

他没去王宫方向,而是直接拐进里坊小路。

天彻底黑透前,终于来到自家府邸前。

翻身下马,两条腿落地时膝盖差点没撑住,子衿也跟着下来,抱着马脖子站了好一会。

开门仆役有些眼生,看着一身军使衣服的南郭平,满脸警惕。

“你找谁?”

“叫阿福出来。”

仆役上下打量他两眼,关上门跑进去。

等了十几息,院门重新打开,一个花白头发老人快步走出。

阿福看到他的脸,先是一愣:“公子!你这是......”

南郭平抬手制止他往下说:“蔺先生呢?”

阿福愣了下:“他走了。”

南郭平心里咯噔一下,抬脚就往院子里走。

“这是子衿,安排他吃点东西。”

说完,他穿过院子,直奔后院阿母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