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屏幕,仔细观察着那张图的细节。图中用不同颜色标注出了多条矿脉的走向、厚度、深度和品位变化,甚至连矿脉之间的细微断层和裂隙都清晰可见。在图的右下角,棋手还用一行小字标注了一句话:
“建议关注F-7区域:在地下二百三十七米处检测到异常高密度反射信号,推测可能存在尚未发现的富矿囊体。建议钻孔验证。”
陈岩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直起身,转头看向陆迪峰:“这个东西,如果用在矿产勘探上,能省多少成本?”
“不好说。”陆迪峰推了推眼镜,“但如果棋手的这项能力可以稳定复现,那么对于任何一家矿业公司来说,它意味着勘探效率的提升幅度可能不是一个百分比的数字——而是数量级的变化。”
陈岩没有再追问。他知道这个结论意味着什么——如果这项技术成熟并商业化,它将彻底改变全球矿产勘探行业的游戏规则。而源点智能实验室,将站在这场变革的中心。
但陆迪峰的心思显然不在商业应用上。
“这只是冰山一角。”他说,“棋手在整合紫眸数据的过程中,还产生了一些我完全没想到的东西。”
他转身走到另一台终端前,调出了一组数据。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段视频——画面中是一只猎隼在非洲矿区的夜间巡逻记录。画面本身看起来很普通,无非是猎隼沿着围墙内侧的通道行走,红外视野中是一片安静的矿区夜景。
但陆迪峰将视频暂停在了某一帧,然后将画面放大。在画面的角落里,有一片模糊的阴影——看起来像是一棵树的影子,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棋手在这段视频中标记了这个区域。”陆迪峰说,“它认为这片阴影的形状与周围植物的投影方向不一致,推测可能存在人为伪装的观察设备。”
陈岩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片阴影。说实话,他看不出任何问题。但棋手既然做出了这样的判断,他愿意相信它的结论。
“派人去查了吗?”
“已经查过了。”陆迪峰说,“在那棵树冠里找到了一台微型光学侦察设备,型号是瑞士制造的,市面上买不到。应该是暗流资本提前部署的。”
陈岩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意味着卢卡斯·墨尔斯在发动袭击之前,就已经对矿区进行了长时间的侦察。而他们对此一无所知——直到棋手从海量的巡逻视频中发现了那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异常。
“还有别的发现吗?”他问。
陆迪峰没有直接回答。他调出了另一组数据——这一次是一张图表,横轴是时间,纵轴是某种数值的波动曲线。曲线的整体趋势平稳,但在几个时间点上出现了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尖峰。
“这是矿区供电系统的谐波监测数据。”陆迪峰说,“棋手在分析这些数据时发现,在过去的两个月里,有几次谐波异常的时间点,与矿区外围检测到的某些电磁信号活动高度吻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在尝试通过分析矿区的电力消耗模式,来推断我们的生产节奏和设备运行状态。”陆迪峰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是一种典型的工业间谍手段。对方不需要派人潜入矿区,只需要在远处监测我们的电力谐波,就能大致掌握我们的生产安排和设备的运行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