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只是巧合?”
独孤明华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响。
程万山困在凝罡大圆满整整十二年。
寸步未进。
如今一夜破境。
偏偏是在帮了萧策之后。
这如果只是巧合,那世上就没有巧合了。
独孤穆也没追问。
他垂下眼。
敛去眸底那丝不易察觉的火热。
以他的资质,凝罡圆满已是此生极限。
可若能踏入宗师。
独孤家的底蕴,将再上一层楼。
他收敛思绪。
神色沉了下来:
“老夫今日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何事?”
“陛下今日下旨,让烈儿明日卯时出征。”
独孤明华一惊:
“出征?去哪?”
“围剿紧邻京都的三座城池内的半钱庄据点。”
“让二弟去打半钱庄?”
独孤明华腾地立起来,凤袍下摆带翻了砚台,墨汁泼了一地。
“陛下疯了吗?”
“这是要二弟去送死!”
“不至于。”
独孤穆抬手,示意她坐下。
“老夫派人查过了。”
“那三处据点,实力最强的不过通脉成势。”
“烈儿带骁骑营一半精锐出发,不会有性命之忧。”
独孤明华坐回去,脸色仍白得厉害。
“那父亲还担心什么?”
独孤穆看了她一眼。
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
“明华,你被沈月衡那个女人搅乱了心神。”
“这么粗浅的事,都看不透?”
沈月衡三个字一出口,独孤明华的手又攥紧了。
但她没说话。
独孤穆继续道:
“烈儿剿了半钱庄的据点,你认为半钱庄会善罢甘休?”
独孤明华瞳孔一缩。
“父亲的意思是……陛下想借半钱庄,消耗我独孤家的力量?”
“极有可能。”
“那让二弟明日称病不去——”
“不去,就是抗旨!”
独孤穆打断她,声线冷硬如铁。
“陛下已经起了杀心。”
“这个时候递刀子,愚蠢。”
他稍一停顿。
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放心。”
“半钱庄虽然难缠,但想跟我独孤家掰手腕,还不够格。”
独孤明华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你爷爷破境失败,已经让皇帝起了戒心。”
独孤穆站起来。
负手朝窗边走了两步。
“不管是对你禁足还是让烈儿出征,都预示着——”
“皇帝要对独孤家下手了。”
他略停。
目中寒意大盛:
“有些事情,要加快动作了。”
他回头看向独孤明华:
“你和熠儿最近安分点,莫要节外生枝。”
独孤明华一怔。
随即双目泛起光:
“父亲,是不是北边有消息了?”
独孤穆脚步一顿。
侧过头。
昏暗中看不清表情,只点了点头。
“具体情况,你不需要知道。”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真切。
“安安稳稳做你的皇后,别再添乱子。”
话音未落。
殿内烛火猛地一晃。
独孤穆的身影已消失在殿门外的黑暗里,像从未出现过。
独孤明华独自坐了片刻。
她起身。
端起案上早已凉透的茶,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重新坐在蒲团前。
铺开一张新纸,提起另一支笔。
“萧策——”
字句从唇间逸出,像蛇在吐信。
“本宫倒要看看,你还能蹦跶到什么时候。”
……
翌日。
天还没亮透。
京都西郊,骁骑大营。
王福海紧握圣旨。
坐在马车里,余光瞥向旁边的人,面容苦涩:
“王爷,您一定要穿成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