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沿着长街往前走着,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一颠一颠的。
萧渊坐在车厢里,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骑马的夏柳,她腰板挺直,一手执缰一手握鞭,目光直视前方,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夏统领。”
萧渊喊了一声。夏柳没应。
萧渊又喊了一声:“夏柳?”
她像是没听见一样,马鞭轻轻抽了一下马臀,马跑快了一点。
萧渊有些莫名其妙,这丫头,又在抽什么风。
不过,对方既然不理自己,他也理得再搭理。
放下车帘,靠回车壁上,也没有再喊。
赶车的马夫,也看出了不对,只得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老实赶车!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马匹踏地的声响和街边偶尔传来的叫卖声,被车帘隔成一层模糊的背景。
到了公主府门口,夏柳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门房,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带路,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
萧渊跟在她身后穿过回廊,推门进了正厅。
李凌雪坐在上首,手里端着一杯茶,旁边站着春雷。
看到萧渊进来,李凌雪的眼睛先是一亮,随即那亮光里又浮起一层淡淡的幽怨,像是一杯水面上落了一片看不见的叶子。
春雷更是直接冷冷瞟了萧渊一眼,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转头别开目光,像是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夏柳走到李凌雪身后站定,也抱着胳膊扭开头,下巴微抬,那模样一看就是“我今天不想跟你说话”。
萧渊站在厅中,看了看李凌雪那副又期待,又不想表现出来的表情。
又看了看春雷和夏柳那两副分明写着“你欠我们一个解释”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三位姑奶奶,我好像没有得罪你们吧?干嘛这副表情看我?”
经过从丹洲府过来,那一路的同生共死,萧渊已经没有将李凌雪当成公主看。
也没将夏柳和春雷当成亲卫统领看,说话也很是随意。
她们对此,也并不在意。甚至,这样的相处方式,她们反而很喜欢!
不过,随着萧渊这话一出口,夏柳第一个没绷住,转过身来瞪着他:
“你还有脸说!这几天你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又是出对子又是对对子,还赢了三十万两!今天我们要是不叫你来,你是不是连公主府的门,朝哪开都快忘了?”
萧渊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夏柳嘴里那股酸味儿,隔着三步远都能闻到,他也懒得拆穿,只是拱了拱手:“这几天确实忙,没来看你们,是我的错。”
他顿了顿,“说吧,想让我怎么赔罪?”
三女听到这话,眼底同时亮了一下,面上的表情,也松动了几分。
李凌雪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一种“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的认真:“听说你给叶挽月画了画,画得跟真人一样。你要是真有心赔罪,那也给我画一幅吧。”
萧渊心里一阵好笑,这哪是要画,分明是在吃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夏柳已经凑了上来:“我也要!”
春雷也慢悠悠地接了一句:“既然要画,那就不能厚此薄彼,我也要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