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阴冷气息横贯长空的瞬间,整片西城彻底陷入死寂。
天空之上的光线仿佛被瞬间吞噬,原本驱散阴霾的天光再度黯淡下来,一股远比刚才黑袍城主更加幽深、更加刺骨的寒意,铺天盖地笼罩整座城池。
这两股气息沉稳、阴涩、带着无尽的压抑,不似仓促来袭,反倒像是蛰伏百年,一朝苏醒的滔天凶威。每一缕气流流转间,都裹挟着精纯的古族阴邪道韵,比西城城主的驳杂功法正统数倍不止。
城内所有残存的武者、家族族人,哪怕相隔千米,也瞬间浑身僵硬,血液近乎凝滞,骨子里生出本能的恐惧。
刚刚平复的西城人心,再度彻底崩塌。
“还有强者!而且比城主大人恐怖太多!”
“两道气息横跨澜城、江城方向,难道是另外两座城池的隐秘底牌?”
“完了!南疆这位强者惹出了天大的麻烦,古族遗留的后手,根本不止一人!”
细碎的恐慌低语在全城各处响起,混杂着民众的颤抖喘息,整片西城彻底大乱。原本已经俯首认命的各大家族族人,此刻眼中再度亮起疯狂的光芒,死死盯着天际尽头,等待局势逆转。
他们盘踞此地百年,只知诸城有隐秘强者坐镇,却从未有幸得见真身,今日才知晓,古族留下的后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恐怖。
秦镇脚步急促从大殿走出,神色凝重至极,周身护卫瞬间全员戒备,死死盯着远方天际。
“少爷,两股气息锁定全城,杀意凝练到极致,目标直指我们!”
我微微抬手,示意众人镇定,目光平静望向气息袭来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愈发炽盛的冷意。
不出所料。
西城传讯令牌启动的瞬间,便是彻底撬动了古族藏在周边诸城的暗线布局。澜城与江城的两名传承者,终究是坐不住了。
他们隐忍百年,从不插手世俗纷争,只为稳稳锁住这片区域的格局,杜绝苏家血脉复苏。如今西城据点被毁、同源传承者被斩、百年布局濒临崩塌,他们再也无法继续藏匿。
今日现身,不为守城,不为救场,只为斩我。
斩掉我这唯一复苏的苏家正统血脉,彻底断绝苏家复辟的希望,延续古族百年的黑暗统治。
苏晚立在我身侧,眸光清冷,轻声剖析局势:“这两人能隐忍百年不出,心性、实力都远胜刚才的西城城主,他们修炼的同源阴煞功法更加精纯,必然掌握古族遗留的真正杀招,绝非普通大宗师可以抗衡。”
“而且二人联手,掌握合击之术,这是古族专门针对苏家血脉布置的杀局,克制苏家正统道韵。”
我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克制?
古族的确算计深远,百年前便布下层层死局,明暗相辅、血脉克制、格局锁死,妄图让苏家永世沉沦。
但他们千算万算,终究算漏了一点。
今日的我,早已不是当年任人屠戮的苏家残脉,我身负完整正统本源,执掌苏家核心道韵,一切外道阴邪,看似克制世俗苏家底蕴,实则在纯正本源面前,终究是旁门左道、虚妄泡影。
短短数息,两道黑影破空而来,速度快如惊雷,瞬息跨越数十里长空,稳稳伫立在西城高空两端。
左边一人身着灰袍,面容枯槁,满头白发散落,肌肤干瘪褶皱,看似垂垂老矣,可一双眼眸却漆黑深邃,没有半点眼白,充斥着无尽的阴寒与死寂。
右边一人身披黑袍,身形挺拔,面容隐匿在兜帽阴影之下,周身黑雾流转无声,气息内敛到极致,若是不刻意感知,几乎无法察觉其存在。
一老一隐,一明一暗。
正是澜城、江城隐藏百年的古族传承人,整片区域最后的暗线底牌。
两人凌空伫立,没有立刻出手,目光冷漠扫过下方残破的西城战场,扫过地面早已没了气息的西城城主,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漠然。
仿佛死去的不是并肩蛰伏百年的同门,只是一枚废弃无用的棋子。
良久,灰袍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百年不涉凡尘的死寂,响彻整片西城上空。
“苏家余孽,倒是好手段。”
“破联防、斩傀儡、毁我古族百年西城据点,甚至敢强行撬动传承记忆,清算我域外遗留布局。”
“百年蛰伏,一朝破局,你的确是苏家百年来唯一走出南疆、敢于逆势翻盘的后人。”
话语里没有夸赞,只有冰冷的审判。
兜帽黑衣人紧随其后,声音低沉虚无,带着穿透神魂的寒意:“百年布局,毁于一旦。你坏了古族规矩,动了域外棋盘,今日插翅难飞。”
我抬头望向二人,身形挺拔立于城主府广场中央,孤身直面两大隐世强者,语气淡漠出声:“古族规矩?域外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