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空洞,幽光滔天。
漆黑残碑之上,古老文字次第亮起,猩红刺眼的微光铺满整片空间。那道凝聚成型的残魂虚影悬浮碑前,身形模糊虚幻,却裹挟着横跨百年的冰冷杀意,一股远超半步古尊的神魂威压,死死将我锁定。
这不是武道战力的碾压,而是源自域外古族顶级强者的神魂层级压制。
比起刚才落败的跨界战将,这缕残魂的底蕴厚重了数倍不止。哪怕只剩一缕残碎神魂,沉睡百年,依旧带着俯瞰世俗、蔑视众生的傲慢姿态。
苏晚脚步微顿,眸光骤然凝重,悄然上前半步,周身气韵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她能清晰感知到这缕残魂的恐怖,这是真正活过漫长岁月、登临过高阶位境的强者残念,绝非世俗武者所能抗衡。若是寻常大宗师在此,单单这股神魂威压,便足以直接震碎神魂,当场暴毙。
我伫立原地,身形挺拔纹丝未动。
任凭对方的神魂威压层层碾压,我眼底依旧平静无波,没有半分畏惧。衣襟间的苏家古玉滚烫不息,金色纹路持续亮起,一层温润厚重的正道金光萦绕我周身,稳稳隔绝域外邪魂的侵蚀与震慑。
正邪对立,天生克制。
这缕残魂虽层级极高,可终究是残碎之体,沉睡百年、无根无凭,力量十不存一。看似威压滔天,实则根本无法突破祖玉的正道屏障,伤我分毫。
我静静注视着悬浮碑前的模糊虚影,语气淡漠冰冷。
“神魂俱灭,永世无存?”
“百年之前,你们古族跨界征伐,屠戮苏家满门,血染整片天地,肆意剥夺生灵生机、锁死一方格局。彼时你们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被清算的一天?”
残魂虚影微微震颤,空洞的眼窝中迸发凛冽寒芒,苍老沙哑的声音回荡在地底空洞,带着极致的漠然与不屑。
“蝼蚁之辈,也配谈清算?”
“苏家当年妄图逆天而行,霸占天地正统,阻拦我古族大一统征伐,覆灭是天道注定的结局。百年休养,我古族再度归来,区区世俗残脉,不过是随手可碾的尘埃。”
“三日后主尊亲降,整片世俗都将被彻底清算,你苏家残余血脉,只会比百年前覆灭得更加彻底。”
刻板、冰冷、高高在上。
在这缕古族残魂眼中,百年前的血海屠戮、无数生灵的惨死,从来都不是恶行,只是他们征伐路上理所当然的秩序更迭。世俗众生、苏家血脉,皆是可以随意牺牲、随意抹去的棋子与尘埃。
我心底寒意渐浓,对古族的霸道自私,有了更深的认知。
“天道注定?”
我轻声冷笑,目光死死锁定残魂虚影,步步逼近。
“真正的天道,从不是域外势力肆意屠戮、霸权横行的借口。你们以邪力乱天地,以私欲定生死,这不是天道,是邪魔无道。”
“今日我便站在这里,你仅剩一缕残魂,空有威势无有实权,又能奈我何?”
残魂似乎被我的挑衅激怒,周身幽光骤然暴涨,无形的神魂冲击化作层层黑色浪潮,疯狂朝着我碾压而来。
整片地底空间剧烈震颤,岩层簌簌脱落,无数细碎石屑不断坠落。
可所有冲击抵达我身前的瞬间,都会被祖玉散发的金色正道光幕稳稳拦下,邪力层层消融,根本无法靠近我半分。
残魂数次冲击无果,虚幻的身形愈发黯淡,显然强行催动神魂力量,对它自身损耗极大。
它终于收敛无谓的攻势,冷冽开口,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小辈,依仗祖玉庇护,你的确可保自身一时无恙。但你可知,这方天地早已被我古族打上域外烙印?”
“百年布局,层层封禁,这片天地的本源早已被我族蚕食大半。三日后主尊跨界,吸纳天地烙印之力,战力倍增。届时别说一枚祖玉,就算苏家先祖复生,也无力回天。”
我眸光微凝,沉声追问。
“百年前苏家覆灭,到底有多少世俗势力暗中勾结古族?你们域外真正的目的,究竟是征伐天地,还是掠夺此方世界本源?”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疑惑,也是藏在百年恩怨最深处的核心秘辛。
若只是单纯的种族征伐,古族无需耗费百年时间,层层布局、慢慢蚕食,更无需特意留下镇族残碑、滋养地底秘宝。他们的终极目的,绝对不止覆灭苏家这么简单。
残魂闻言,空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诡异凝滞,似乎触及到了某种被封禁的核心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