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善从荷包中取出银钱,“想请你替我买一坛酒。”
她说了酒的名字与铺子。
何平听完,神情有些古怪。
这酒并不名贵,城中好几家小铺都有卖,不过是寻常人家买回去佐饭的东西,侯府窖中什么好酒没有,何至于特意跑到外面买这个?
小善仿佛没有看出他的疑惑,只轻声道:“从前我与世子在乡下成亲,喝的便是这种酒。我想,他若是再见着,大约会高兴。”
何平心中不以为然。
世子如今锦衣玉食,哪里还会惦记乡下那些粗制滥造的东西,也就是小善这样的出身,才总将那些旧事当成宝贝。
不过,他的目光落在银钱上,嘴角很快又咧开了,“姑娘有心,世子自然高兴。您放心,小的今日便替您买回来。”
小善点头,“辛苦你了。”
晚些时候,那坛酒便送进了海棠春坞。
小善亲自接过,放进柜中。
青杏原想问一句,瞧见她冷淡的神情,到底没有开口。
第二日,天还没有大亮,周嬷嬷带着人进来替小善梳洗。
新裁的衣裳,新制的绣鞋,妆匣里挑出来的金簪,一样样摆在面前。
青杏捧着嫁衣站在一旁,眼中难得又有了笑意,“姑娘亲手绣的,果然好看。”
小善望着镜中的自己,没有接话。
等一切收拾妥当,已近午时。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屋里,等着外面来人。
秦瓒从前说过,午后会有小轿,周嬷嬷陪着她,从侧门走一趟,再去正厅给侯爷、赵夫人与宋清嘉敬茶。
可午膳撤了,小轿没有来。
院中日影渐渐偏移,秦瓒也没有来。
小善等得腿脚发麻,抬起头,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周嬷嬷朝外面看了看,“还早,姑娘再等等。”
她嘴上这样说,眉头却已经皱了起来,出去叫人往前院问话。
不多时,门外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这都快到吉时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谁知道呢。前几日说得那样郑重,真到了日子,反而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不会是世子又不想纳她了吧?”
青杏听见这话,立刻出声反驳:“才不会!世子亲口答应的事情,怎么会变卦?”
外面的人笑了一声,“那你倒说说,这都快到吉时了,世子怎么还不过来?”
青杏张了张嘴,一时答不上来。
屋内,小善慢慢将手放到膝上。
她并不在意秦瓒是否记得今日,可他若不来,今夜的事情便没法照原先的打算进行。
又过了一会儿,院门处终于有了动静。
来的却不是秦瓒,而是宋清嘉身边的素英。
她进门时,目光先在小善身上转了一圈,随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世子今日在兵部有要紧的差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少夫人怕误了时辰,让我过来叫姑娘,先去敬茶。”
小善站起身,“那我去见侯爷与夫人。”
素英却笑了,“侯爷与夫人可没工夫见你,去给我们少夫人敬个茶便是了。前院今日忙,轿子也不必折腾,姑娘自己走过去。”
青杏忍不住道:“可先前不是这样说的……”
素英扫了她一眼,“先前是先前。难不成为了你们姑娘,要让侯爷、夫人与世子都放下正事,围着她一个人转?说到底,还是我们少夫人心善,惦记着这一场礼。不然,谁有工夫搭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