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来者不善。
明珠一脸惊讶,青筠往前一步挡在了前面,连半夏都从屋里出来了。
认出是四香阁的,半夏略略蹙眉:“这是做什么?”
那婆子见了半夏,稍稍给几分薄面,语气缓和了些:“半夏姐姐,得请大姑娘去一趟四香阁。”
具体什么事也不说。
风离听到声音时刚从棺材铺回来没一会,这段时间为了续能量跑得勤了些,可惜依旧捉襟见肘。
她冲完澡换了衣裳,接过金珠递上的盲杖,看了金珠一眼。
就见她垂眸站着,还是那副看不出波动的模样。
遂转脸道:“既然大娘子有请,那就去一趟,大娘子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于是风离和青筠耳语几声,带着明珠和宝珠,跟着婆子出了院门。
走了没两步,碰到了杨蘅派来报信的小丫鬟,看到婆子气势汹汹的样子,缩着脖子躲开了。
四香阁占地极阔,院中青砖墁地,廊下悬着精致的琉璃风灯,泡桐树上花开得正好,繁花压枝,却被正屋里传来的打砸声震得花瓣簌簌落了满地。
院中一个丫鬟正趴在长凳上挨板子,屁股上裙衫洇出一片深色,血顺着凳腿淌下来,在青砖地上汇成一洼暗红。
帘子被撩开,风离拄着盲杖进去,只见从里间卧房到外间跪了一地的人。
胡府医跪在最前面,旁边还跪着一个府外的大夫,再往后是几个丫鬟婆子,个个伏着身子,大气不敢出。
听见盲杖敲击地砖的声音,胡府医偷偷转脸看了风离一眼,又忙转回去。
风离穿过跪着的人群,进了里间。
里间卧房陈设华贵,紫檀雕花的拔步床,螺钿镶嵌的梳妆台,纱帐低垂。
可此刻满室狼藉。
妆台上的铜镜掀翻在地,珠钗散落,熏炉歪倒,溢出灰烬和残香。
王韵清披头散发,神情癫狂地站在卧房中央,整个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扶着她的田嬷嬷身上,赤着脚,中衣歪斜,与平日的端庄判若两人。
旁边坐着卢承远和卢意之,空气凝滞得像一潭死水。
“大娘子,大姑娘到了。”
风离刚跨进里间,婆子通报后便关门退下了。
“大姑娘”这个词仿佛激发了什么开关,王韵清猛地尖嚎一声,挣开田嬷嬷就要往门口冲:“你这个贱人!你害我!”
田嬷嬷死命箍住她的腰,她伸着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披散的长发随着挣扎甩动,双目通红,状若厉鬼。
明珠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风离却仿佛不知氛围有多凝重,反而轻快地笑了一声:“大娘子这是怎么了?”
这一句话又惹得王韵清挣扎得更加激烈,喉咙里发出如困兽般的嘶吼,脚蹬在地上踢翻了一只矮凳。
卢承远的脸黑如锅贴,喝道:“闭嘴!”
明珠宝珠被吓得一个哆嗦,见卢承远也没有叫风离坐下的意思,只好扶着风离往一旁躲了躲,省得被王韵清扑过来的势头扫到。
而坐在下手的卢意之周身气势骇人,脊背挺直如弦,一双眸子深不见底,冷沉沉地压着。
明珠宝珠站在风离身后,屏着呼吸,只敢小口喘气。
“主君,你还等什么?她谋害主母,你还不叫人乱棍打死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