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着脑袋,相思施手指搁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裤缝,满心都是济源离开时那道背影。
她顺着地上石板的缝隙看了出去,从脚下一直延伸到院子中央那株海棠树下。
树干光秃秃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下几片枯褐的残叶挂在枝头。
她又顺着树干看到杂草,看到墙角的青苔,看到远处屋檐上最后一抹暮色的余烬。
越看,她的心里越乱,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线头,理不出头绪。
她嘟囔着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萧姐姐,哥哥好像和韵前辈的关系怪怪的哎……”
在她看来,有莫鸢和萧云仙两个已经很拥挤了,可如今莫韵看济源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
那种直勾勾的、带着占有欲的注视,她再迟钝也看得出来。
更别提五洲还有一个师姐在等着他,每次提及这个名字时济源的表情总是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本来就觉得争不过萧云仙和莫鸢,如今又来了其她女人,那她还能分到什么?
总不能真的真的去当帮厨吧……
一想到当初自己只能被莫鸢按在床边干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她心里就又羞又恼,脸烫得像被炉火燎过。
可偏偏那两个姐姐斗来斗去,对她却从来都很好,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她,遇到麻烦也会护着她,所以她又觉得两个姐姐都很好很好……
她越想越矛盾,脑袋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膝盖里。
一旁,听她这么说的萧云仙忽然笑了。
那笑声短促而轻,像是被风捎走了一片叶子。
她伸手拉过相思施,像安慰小孩一样把她搂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去,一下一下的,带着节奏。
她低头贴在相思施的耳边,温声说:“小丫头,别乱想了,那女人不会对源儿怎么样的,放心吧。”
她语气笃定。
真的吗?其实是假的。
萧云仙连济源本人都没告诉过,她其实能感知到一些和灵力有关的细微东西,比如他人体内残留的元阴印记。
自从济源那次回来之后,她便清楚地看到了那枚被重重封印锁在他身体深处的元阴,像一颗裹了厚茧的珠子,藏在他身体里。
她认得那元阴的气息,是莫韵的。
她当时愣了好久,最后还是没有开口问。
既然藏得这么严实,显然是莫韵不想让别人知道。
而这其中的道理,萧云仙自然也明白。
不过就是莫韵牵扯的势力太多了,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和立场,一旦她和济源的关系曝光,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这是在保护济源,也是在保护她自己。
反正木已成舟,萧云仙帮她们瞒着便是了。
顺带,她还能在心底继续嘲讽一下这个“只敢偷腥的红毛狐狸”,这女人面上装得冷若冰霜,背地里倒是比谁都勤快。
而她怀中的相思施,不知为什么,被萧云仙这么一抱,心里那股莫名的紧张和慌乱便慢慢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