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夸奖，他心里也跟着沾沾自喜。

满心都是桃李芬芳的快意。

此刻屏幕之中，亲眼见证自己的学生，以四十余块黑板，硬生生推演完一道世界级猜想。

那份与有荣焉的自豪感几乎要从胸腔里溢出来。

可谁曾想！

镜头一转，清华校长大步走上舞台，当着全球直播的面公然“示爱”。

明摆着要把他手里这尊最宝贵的弟子直接挖走。

方明星哪里忍得住。

砰！

一声闷响，手掌重重拍在实木办公桌上，椅子脚在地板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猛地站起身，双目圆睁，眉宇间满是火气。

“欺人太甚！”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脑子里念头飞转。

再任由对方这么游说下去，这不就等于当众被人挖墙脚，活生生牛头人吗？

可现实摆在眼前，山高水远。

他人在苏州，就算以最快的方式奔赴京城，路上也要耗掉数个小时。

等他赶到赛场，万一陆离扛不住这份盛情，当场点头答应，那一切就都晚了。

实验室？

顶尖导师团队？

方明星咬了咬牙。

苏大别的不谈，经费方面底气十足。

只要愿意砸资源，这些条件未必不能从零搭建起来。

如今陆离的分量举世皆知，他立刻向上递交申请，必定一路绿灯，不会有半点阻碍。

念头既定，他不再多想，伸手抓起桌上手机，直接拨通了陆离的号码。

舞台之上。

陆离正被清华校长那一番诚意满满的邀约缠得头大，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扫了眼来电显示，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指尖划开接听键，放在耳边听了几句，简短“嗯”了两声，随即把手机递向面前的清华校长。

“王校，方校长想要和您通一通电话。”

“跟我通话？”

清华校长神色微顿，淡淡一笑，摆了摆手：“我现在没空。”

不用听。

用脚都猜得到方明星要说些什么。

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这个时候不“偷家”，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在他心里，苏大那座庙，实在是太小，根本容纳不下陆离这尊大佛。

陆离没料到素来稳重的清华校长，竟会露出这般近乎耍赖的一面，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收回手机，神色恢复正色，对着对方微微欠身。

“多谢王校厚爱。”

“只是我如今学籍尚在苏大，如果这般轻易便改换校门，也违背了我当初入学的初衷。”

顿了顿，他语气平静，抛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况且，数学于我而言，仅仅只是一项爱好而已。”

“往后我的人生重心，未必会放在数论研究之上。”

轰。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

不只是清华校长瞳孔猛地一缩，台下一众远道而来的外国教授全部坐不住了，一个个满脸错愕，纷纷从座位上起身。

数学只是爱好？

你随手就能攻克世界级猜想，只当做消遣。

那他们耗费毕生心血埋首纸堆，穷其一生钻研数理，又算什么？

几名两鬓斑白的老教授连连摇头，忍不住开口规劝。

“陆离同学，这件事你万万要三思！”

“没错，这般举世罕见的数学天赋，万万不可白白浪费！”

一名来自普林斯顿的教授往前踏出一步，目光热切：“只要你愿意前来，普林斯顿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全额奖学金，课题完全自主，配给全球第一流的导师团队。”

“我们剑桥同样可以给出同等条件！”

另一位老者紧跟着出声。

“天赋如此出众，数学才是你的正道，其余皆是旁门左道！”

“千万不要埋没自己与生俱来的才能啊。”

此起彼伏的劝说声交织在一起，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台上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