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全员战备”。
白板上的九个黑色大字,墨迹未干。
白客站在机房的主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用力按下一组十六位的红色物理按键。
“嗡——”
鼎盛租用的两颗低轨商业通讯卫星,在三万公里外的太空中调整了天线角度。
一道高频加密的短波信号。
顺着电离层。
在万分之一秒内,撕裂了漆黑的夜空。
传遍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荷兰,鹿特丹港。
北海的冻雨夹着雪沫子,打在码头的集装箱铁皮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一辆黑色的沃尔沃重型挂车停在油库旁。
驾驶室里暖风开得很足。
司机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光头汉子,代号“大熊”。
以前在松江市城南以一把剔骨刀砍翻过七个对头,在牢里蹲过五年。
现在他是鼎盛欧洲分拨中心的五星级王牌重卡司机。
他正把着方向盘,手里抓着一个夹着酸黄瓜的冷硬三明治。
“滴、滴、滴。”
中控台下方,那个平时只用来接收紧急路况的黑色卫星车载终端。
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猩红色强光。
伴随着三声短促、如同心跳般的蜂鸣。
屏幕上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有一行由江彻亲手敲定的最高通令:
“狼头归位。全员战备。目标:纽约。”
大熊嘴里嚼着的三明治,猛地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打电话去向分公司核实。
大熊一把拉开车门旁的储物柜。
把咬了半截的三明治扔进垃圾袋,伸手从卧铺底下拽出一个黑色的合金密码箱。
打开。
里面没有防身用的扳手,也没有脏兮兮的工装。
而是一套用防尘袋罩得严严实实的深黑色阿玛尼高定西装。
一双折叠整齐的纯白全棉手套。
以及一本暗红色的中国护照和飞往北美的商务签证。
大熊脱下沾满柴油味的黄色反光工作服。
换上白衬衫,系上黑领带。
套上西装外套。
戴上白手套。
把雷朋墨镜架在通红的鼻梁上。
他拔出车钥匙,锁死车门,反手把车钥匙扔进了码头值班室的窗口。
“不送货了?”值班的荷兰老头探出头用英语问。
大熊连头都没回。
皮鞋踩在积水的码头水泥地上,步履如风。
“不送了。”
他从牙缝里吐出生硬的英文单词。
“去纽约。”
“帮我老板,收账。”
中东,阿联酋,迪拜。
哈桑家族控制的一处内陆油田安保基地。
正午的烈日把沙漠烤得像个大蒸炉,热浪在地表扭曲翻滚。
基地门口的小屋里。
八个穿着深蓝色短袖战术服的东方汉子,正围着一张木桌切西瓜。
带头的叫陈铁,以前是鼎盛安保大队的一中队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