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皇上要的,是务实

下人凶猛 城南陆佰

谢卢一把将宣纸夺了过去,像是抢夺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

他迫不及待地从头看起,起初,眼中还闪烁着惊喜与兴奋。

可越往下看,谢卢的眉头,却在下一刻,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脸上的狂喜,渐渐被一种困惑和失望所取代。

“就这?”

谢卢将那张纸拍在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安,你这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恼怒。

“辞藻平平,全无文采,通篇都是大白话,连个像样的典故都没有。”

“军管?以工代赈?这都什么玩意儿,粗鄙,太粗鄙了!”

“这东西要是交上去,别说让陛下另眼相看,怕是当场就要被那些御史言官骂得体无完肤。”

他像一头困兽,在院子里焦躁地踱步,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又被一盆冷水浇下。

林安对此却似乎早有预料,神色依旧平静。

他没有急着辩解,只是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

“大少爷,我且问你,这次殿试,主考是谁?”

谢卢被问得一愣,没好气地吼道。

“废话,殿试当然是陛下亲自主考!”

“那不就结了?”

林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

“大少爷,您得明白,陛下和那些会试、省试的主考官,不是一回事。”

“那些主考,多是礼部尚书、内阁大学士,他们评卷,讲究的是文采风流,是引经据典,是文章的起承转合。”

“可陛下不一样。”

林安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

“我再问您,方才咱们不是分析过了么,陛下为何要考涿州策?”

谢卢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答。

“因为……因为这是眼下朝廷的第一等大事,他愁得焦头烂额。”

“对!”

林安重重地点头,目光灼灼。

“正因如此,陛下要的,就不是一篇辞藻华丽的马屁文章,更不是什么‘天人感应’的空洞理论。”

“他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法子,是一把能斩断乱麻的快刀!”

“他要看的是,谁能替他分忧,谁能把涿州那摊烂事给收拾干净!”

“您这篇策论,每一个字,都是在告诉陛下,您有办法,而且是具体可行的办法,这比任何华美的词句,都更能敲进天子的心里去!”

“这……”

谢卢彻底怔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林安,又低头看了看石桌上那篇被他弃如敝履的策论。

军管肃吏……管控粮价……立新法……

这些粗鄙的词眼,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一道道划破黑暗的惊雷。

是啊!

陛下他现在最需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啪!”

谢卢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炽热的狂喜。

“说得对!他娘的说得太对了!”

他一把抓起策论,宝贝似的揣进怀里。

“我明白了!林安,你真是我的福星!我明天就把它呈上去,看那帮酸儒还敢说什么!”

“万万不可!”

林安却立刻出声制止,神情严肃。

谢卢的动作僵住了,不解地看向他。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