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林安,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严肃。
“安儿,你既然成了我谢家的人,有些话,我也要跟你说在前面。”
“你大哥谢卢,他是什么货色,我这个当爹的心里有数。”
说到自己的亲生儿子,谢震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我谢震,马上就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还能在战场上拼杀几年?还能为这国公府遮风挡雨多久?”
“总有一天,我会老,会死。”
“到了那时候,指望谢卢那个混账东西撑起这诺大的镇国公府,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英雄迟暮的悲凉。
“未来的镇国公府,需要你。”
谢震的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安,一字一句,重如千钧。
“但是,谢卢再废,他也是我谢震的亲生儿子,是你的大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将来落魄街头,死无葬身之地。”
“你既然成了他的弟弟,我便把他也交给你了。”
“我不要你为他做牛做马,我只要你将来不论走到哪一步,在关键时候,能拉他一把。”
“能帮的地方,就帮一帮。”
“安儿,你……能答应为父吗?”
这番话,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了林安的肩上。
这不再是试探,也不是交易,而是一位父亲,一位英雄迟暮的将军,最沉重也最真挚的托付。
谢震要的,不仅仅是他的才华和忠诚,更是要他用这份才华和忠诚,去守护谢家未来的根基。
他要林安,成为谢卢的影子,成为谢卢的护身符。
林安看着眼前这位鬓角已染上风霜的镇北大将军,他眼中那份属于父亲的无奈与期盼,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灼人。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也不想有退路。
从他磕下那三个响头,喊出那声“义父”开始,他的命运,就已经和这座巍峨的国公府,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林安深吸一口气,再次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谢震,郑重其事地跪了下去。
“义父。”
他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沉稳。
“您放心。”
“大哥是我的大哥,守护大哥,守护镇国公府,是孩儿的分内之事。”
“只要孩儿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大哥受半点委屈,绝不会让国公府的门楣,有半分蒙尘。”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慷慨激昂的保证,只有最朴实,也最坚定的一句承诺。
谢震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林安,那双锐利的鹰目之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温润的湿意。
“好,好孩子……”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竟有些微微的沙哑。
他再次亲自上前,将林安扶了起来,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你这句话,为父就放心了。”
“天色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先回去歇着吧。”
“你的住处,还是在静思斋,我已经让你义母命人重新收拾过了,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开口。”
“是,父亲。”
林安恭敬地应了一声,再次行了一礼,这才转身退出了书房。
当厚重的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那如山般的压力,林安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