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深夜十一点。

滨海湾壹号，顶层复式公寓。落地窗外是整片海湾的夜景，游艇码头的灯光像碎钻一样撒在海面上。计俊峰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目光落在远处港口方向那艘亮着灯的三层游艇上。

“黑鲸号“。

郝富仲的私人游艇，也是滨海地下世界有名的“销金窟“。今晚那上面有一场牌局，牌桌上的筹码不是钱，是地盘和人情。

“查清楚了？“计俊峰没有回头。

身后沙发上，贾玲娥翘着腿，手里把玩着一把***。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紧身裙，长发盘起，露出白皙的后颈，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郝富仲今晚在黑鲸号上约了三个人。“她把***“啪“地合上，声音清脆，“西城的老虎帮帮主赵铁虎，南码头的蛇头刘三，还有——“

她顿了一下。

“还有谁？“

“还有境外的人。“贾玲娥的声音低了下去，“东南亚那边，''坤沙集团''的二当家，绰号''眼镜蛇''，真名不详。这人上个月就到了滨海，一直没露面，今晚是第一次和郝富仲正式接触。“

计俊峰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坤沙集团。

东南亚最大的地下军火和毒品贸易组织，背后有政治势力撑腰，触角伸到了十几个国家。如果这个庞然大物把手伸进滨海，那郝富仲的底牌就不只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家底了。

“眼镜蛇这次来，带的什么货？“他问。

“不是货。“贾玲娥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也看向那艘游艇，“是人。据说坤沙集团在滨海要建一个''转运站''，需要一个本地代理人。郝富仲想当这个代理人。“

计俊峰把水杯放在窗台上。

转运站。

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毒品和军火的中转枢纽。一旦建起来，滨海市会在一到两年内变成东南亚通往内陆的黑色通道。到时候不只是治安问题，整个城市的权力结构都会被境外势力渗透。

“老虎帮和蛇头刘三呢？他们掺和什么？“

“赵铁虎控制西城三分之一的夜场，刘三掌握南码头的所有走私线路。郝富仲要建转运站，需要地面上的分销网络和海上运输渠道。今晚的牌局，就是分赃。“

贾玲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窗台上。

照片是偷拍的，画面里一个戴眼镜的瘦削男人正在登上游艇的舷梯，面无表情，眼神阴鸷。

“眼镜蛇，四十二岁，缅甸华裔，精通六国语言，前特种部队狙击手。手上至少十七条人命，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名单上的人。“

计俊峰拿起照片看了一眼，放下。

“天策集团现在的港口布局，能卡住他们的运输线吗？“

“能。“贾玲娥点头，“你上个月拿下的东码头三号码头，正好是南码头所有走私船的必经之路。只要三号码头不配合，刘三的船就出不了港。“

“那就先卡码头。“

“直接卡？会不会太早暴露？郝富仲还没正式跟境外签协议，你现在动手，他可以说跟你没关系。“

计俊峰转过身，靠在落地窗上，看着贾玲娥。

“不需要他说跟我没关系。我要的就是让他知道——他每一步，我都在看。“

贾玲娥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还是老样子。“

“什么老样子？“

“不按常理出牌。正常人会等对方露出破绽再出手，你偏要在对方刚起念的时候就掐断他的路。“

“兵者，诡道也。“计俊峰淡淡道，“等他准备好了再打，那叫硬碰硬。在他准备的时候打，那叫瓦解。“

贾玲娥收起笑容，点了点头。

“行。那我今晚去黑鲸号。“

“你去？“

“夜莺在游艇上有眼线。我亲自去，能拿到他们谈判的具体内容。郝富仲和眼镜蛇如果真的签了什么协议，原件或者复印件，我给你弄出来。“

计俊峰看了她几秒。

“小心。“

贾玲娥挑了挑眉，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计俊峰。“

“嗯？“

“如果有一天，我给你的情报害了你——“

“不会。“

她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计俊峰站在原地，看着门关上。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刀。“

“峰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说。“

“东码头三号码头，从今晚零点开始，所有出港船只一律检查。没有天策集团的放行令，一艘都不准过。“

“明白。要动武吗？“

“能不动就不动。但如果有人硬闯——“

“懂。“

“还有，派人盯着西城老虎帮和南码头刘三的所有据点。一有异动，立刻汇报。“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