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晚上七点的试拍越来越近。

窗外台风肆虐，全城交通几乎瘫痪，设备租赁店早就关了门，相熟的同行也被困在路上根本无法送达。

没有备用电池，就算她有备用相机，今晚的工作也无法顺利完成。

找傅祈川拿回电池，是今晚唯一能保住工作的办法。

其实，黎珞一直记着傅祈川的手机号。

那串数字刻在DNA里，五年了，依然烂熟于心。

但她不敢打。

她怕听见冰冷的空号提示音，宣告五年足以抹平一切痕迹。

更怕电话接通后，听到他那冷淡到极致的嗓音。

黎珞无奈之下，她点开微信，找到了傅祈川的好兄弟柯朗的对话框。

【柯朗，你现在方便把傅祈川的电话号码发我一下吗？我找他有点急事。】

消息发出去后，黎珞的心悬在了半空。

*

傅祈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暴雨，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柯朗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发过来。

【祈哥，你猜刚才谁找我了？】

【黎珞！她居然找我要你的电话号码。】

【我给还是不给啊？你要是不想理她，我就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过了半分钟，傅祈川才在对话框里打出一行字：【她主动要的？】

柯朗秒回。

【是啊，说找你有急事。】

傅祈川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柯朗收到消息果断把那串号码发给了黎珞。

酒店房间里，黎珞看着屏幕上柯朗发来的那一串熟悉的数字，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号码没变。

她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指，将烂熟于心的号码打在拨号区。

大拇指悬在绿色的拨号键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仿佛要撞破肋骨。

最终，理智战胜了怯懦，她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每一声提示音都像凌迟。

就在她以为电话不会被接起，准备挂断的时候，嘟声停止。

接通了。

黎珞的呼吸瞬间凝滞，喉咙干涩，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竟然连一个拟声词都发不出。

电话那头也没有人说话，只有两个人隔着电话交错的微弱呼吸声。

极致的拉扯在沉默中蔓延。

黎珞不知如何开口。

她甚至想，实在不行就算了，甚至开始打退堂鼓，这实在像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良久，傅祈川低沉而冷冽的嗓音顺着听筒传了过来，没有寒暄。

他声音冷淡：“等待的感觉，不好受吧？”

黎珞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一时被他问得有些失语。

这句话没头没脑，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将她瞬间拉回了五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天，她发了分手的短信后就关了机。

后来她才知道，傅祈川在她的宿舍楼下，淋着暴雨，像个被人抛弃的小狗一样等了她整整一夜。

绝望的等待，确实不好受。

黎珞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死死咬住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是不是有东西落在你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