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珞呼吸一滞,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傅祈川终于抬起眼眸,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满是嘲弄和戏谑。
他看着她僵硬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我最近记性也不好。”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谁会一直放在心上?”
这句话一语双关,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黎珞死死咬住内侧的软肉,勉强稳住声线:“那……能麻烦你现在让人去车上找一下吗?我今晚的拍摄……”
“过两天吧。”傅祈川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将茶杯搁在桌面上,碰撞发出脆响,“我现在没空处理你的私事。”
黎珞被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在他的地盘,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他配合?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自己的航空箱前,蹲下身,动作有些狼狈地翻出自己勉强凑合的备用相机。
虽然像素和感光度都不如进水的那台,但也能勉强应付试拍。
就在她装配镜头的时候,套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路平和另外两名工作人员推着一个黑色的专业设备车走了进来。
车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全套最新款的哈苏相机。
这一套设备的价值,黎珞早有耳闻。
路平先是快步走到傅祈川身侧,俯身压低声音汇报了一句:“老大,电池包找到了。里面还有一张内存卡,要一起还给黎小姐吗?”
傅祈川眸光微闪,没有作答。
路平颔首,明白了他的意思。
随后,路平走到黎珞面前,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台略显寒酸的备用机,语气客气:“黎老师,傅总吩咐了,您手里的设备太差。今晚的试拍,请您用这套设备。”
黎珞握着相机的手猛地收紧,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傅祈川。
男人根本没有看她。
此时,靠在沙发上的戚许拢了拢手臂,理所当然地抬起脚尖踢了踢傅祈川的小腿,下巴微抬:“冷了,去给我拿条披肩,再倒杯水。”
傅祈川动作微顿,余光掠过不远处僵立的黎珞,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他顺水推舟地站起身,拿起一旁的羊绒披肩搭在戚许肩上。
随后,他又端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温水,甚至用长指试了试杯壁的温度,才递到戚许手里。
戚许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接过水杯没作声。
男人那百依百顺的姿态,像一把钝刀,无声地割开黎珞强撑的体面。
郎才女貌,恩爱非常。
“好。”黎珞垂下眼睫,将眼底所有的窘迫和狼狈尽数掩藏。
她站起身,走向那台造价昂贵的哈苏,她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情绪剥离。
她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自取其辱的。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套房内只剩下快门清脆的咔哒声和黎珞专业的指导指令。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黎珞便展现出了她作为天才摄影师的绝对统治力。
而傅祈川就坐在阴影里,双腿交叠,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在灯光下忙碌的纤细身影,工作时的眼神专注而明亮,整个人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阴影里,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看着那个在灯光下耀眼又倔强的纤细身影,他眼底伪装的冷漠寸寸皲裂,眸色渐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