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能在她淋雨时递伞,能在她受伤时赶过来,能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替她拉开车门。
傅祈川闭上眼,猛地把那半截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既然她敢往前走,那他就把她前面的路一条条全堵死,逼得她只能回头看他。
大不了现在这一切都推倒重来,他也绝不可能让她待在别人身边。
半晌,他忽然开口:“黎珞接下来去哪儿?”
路平一愣,立刻翻出手机:“黎小姐这次在海城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她和阮郁深订了今天下午回沪市的航班。”
沪市。
傅祈川眸光微动。
傅家的公司总部和老宅都在那边,傅铮傅老爷子也一直在等他回去。
但那也是他最不想踏足的地方。
当年他被傅家找回,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真少爷,如何跟温素心和傅承安斗得头破血流。
可他那时候根本没那个心思。
傅家的钱权,还有那帮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人,他一个都看不上。
所以他离开了沪市,来了京北。
他以为只要走得够远,就能把那些恶心的人和事彻底甩在身后。
可如今,黎珞在沪市。
傅祈川看向窗外:“订最近一班去沪市的机票。”
路平手一抖:“老大,您要去沪市?”
傅祈川轻“嗯”了一声。
路平沉默片刻,硬着头皮提醒:“可沪市那边……现在是温素心在管。傅承安这些年已经把公司里的人换得差不多了。”
“您之前不是说,沪市那摊浑水,谁爱趟谁趟?”
傅祈川扯了下唇:“以前是以前。”
以前他一个人,孑然一身,没什么好争的。
现在不一样了。
他想要的人在那儿。
就算前面是傅家那帮豺狼虎豹,就算要把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全部推倒重来,他也必须去。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更何况,那到底是真老虎还是纸老虎,还不一定呢。
“傅家的东西,我不要,不代表他们有资格拿。”
路平顿悟了,老大哪里是什么转移事业重心。
分明是黎小姐去哪儿,他家老大就要跟到哪儿。
路平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不敢再劝,只能认命地开始联系航司和沪市那边的人。
“明白,我立刻安排。”
——
晚上八点,沪市机场。
经过一个半小时的飞行后,飞机落地沪市。
舷窗外灯火连成一片,黄浦江像一条蜿蜒的墨色绸带,将这座繁华又冰冷的城市切割成两半。
黎珞跟着阮郁深走出到达口。
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见到两人,立刻上前接过行李。
“阮总,黎小姐。”
黎珞礼貌点头。
上车后,她靠在座椅里,看着飞速倒退的夜景,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一点。
二十一岁那年,她刚和傅祈川分开没多久。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连明天在哪都不知道。
后来阮家的资助项目找上来的时候,她起初并不想接受。
毕竟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