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已过大半,该见的人都见过了,提前离场也算不上失礼。
十分钟后,阮郁深带着黎珞走出了傅家庄园的大门。
初秋的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萧瑟的凉意,黎珞拢了拢肩上的羊绒披肩,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森严奢靡的深宅大院。
她和傅祈川,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他在高处,众星捧月。
她在泥里,满身狼藉。
黑色的保时捷缓缓驶入夜色,将那片喧嚣彻底抛在身后。
而此时,二楼走廊上。
沈岁宁还在红着脸喋喋不休地说着下个月生日宴的安排,试图拉近距离。
可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听她说得有些不耐烦。
傅祈川单手搭在雕花木栏杆上,正盯着大门口,看着那道月白色身影,毫不留恋地跟着阮郁深上了车,消失在夜色中。
走得真干脆。
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祈川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沈岁宁见他一直盯着楼下,忍不住娇嗔地往前凑了一步。
傅祈川终于收回视线。
他微微偏过头,声音冰冷:“让开。”
沈岁宁被他浑身的戾气吓得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傅祈川没再多看她一眼,迈开长腿径直下了楼。
——
地下车库,空气沉闷。
傅祈川今晚喝了不少酒,不能开车。
戚许踩着高跟鞋,手里转着车钥匙走过来,看着靠在墙边抽烟、浑身散发着“别惹我”气息的男人,忍不住挑了挑眉。
“走吧,太子爷。”戚许按了解锁键,一辆红色的帕拉梅拉车灯闪烁,“送你回去。”
傅祈川将烟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一言不发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震得戚许揉了揉耳朵。
“谁又惹你了?”戚许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调侃,“刚才在楼上不是还有沈家小公主投怀送抱吗?怎么,没看上?”
傅祈川扯松了领带,领口敞开露出锁骨。
他闭上眼,后脑勺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烦躁:“小公主?聒噪。”
戚许轻嗤了一声,也不跟他计较。
她太清楚自己这个外甥的脾气了。
能让他情绪失控成这样的,除了刚才跟着阮郁深离开的那个小姑娘,还能有谁?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沪市车水马龙的街道。
车厢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戚许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随手在中控台上点了一下,打开了车载音响。
前奏是舒缓的钢琴声,紧接着,女歌手略带沙哑、哀怨缠绵的嗓音在狭小的车厢内流淌开来:
“我们之间的回忆,全部都小心的收集……”
“我总是偷偷地哭泣,像倦鸟失了归期……”
这歌词,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求而不得的酸楚和无奈。
原本闭目养神的傅祈川,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脑子里本来就全是黎珞。
傅祈川猛地睁开眼:“什么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