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珞拢了拢披肩,点头:“好,师兄回去路上小心。”
目送着黎珞背影消失在楼道的声控灯下,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便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妈”的备注。
阮郁深眉头紧锁,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车载蓝牙的接听键。
“妈。”
“刚才程太太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宁琼压抑着怒火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阮郁深,你今晚到底是去给傅老贺寿的,还是去打程家脸的?!”
阮郁深将车子驶出小区,驶入深夜空旷的街道,语气冷淡:“我只是去参加一个普通的寿宴。”
“普通寿宴?你知不知道乔溪为了今晚的宴会准备了多久?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带她一起去,你倒好,转头又带着那个黎珞招摇过市!”
“妈,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没有答应和程家联姻,更不会和程乔溪结婚。”阮郁深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耗尽,“我的婚姻,不需要拿来做交易。”
“交易?你以为你是怎么长大的?你以为阮家现在还是以前的阮家吗?!”
宁琼的声音带着急躁:“那晚山月慢的事情你还没看明白吗?”
“傅祈川一句话,西区那块地皮就彻底跟我们没关系了!现在公司资金链紧张,如果再拿不到程家的注资,阮家在沪市的地位岌岌可危!”
“你马上就要和乔溪订婚了,我命令你,从明天起,立刻跟那个黎珞断绝一切来往!”
“不可能。”阮郁深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阮郁深!”宁琼厉声喝道,“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别忘了,她能有今天,全靠我们阮家的施舍!你居然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连家族的死活都不顾了?”
“她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阮郁深忍无可忍,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车子猛地停在路边。
阮郁深一拳重重地砸在方向盘上,胸膛剧烈起伏着:“妈,如果你打电话来只是为了逼我联姻,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他直接切断了通话。
车厢内阮郁深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摘下金丝眼镜,痛苦地揉捏着眉心。
傅祈川说得对,他现在,连自己都护不住。
——
另一边,阮家别墅。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宁琼气得脸色铁青,一把将手机摔在沙发上。
“反了!真是反了!”宁琼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向引以为傲、温顺听话的儿子,竟然会为了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女,三番两次地忤逆她!
黎珞。
宁琼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原本只当她是个安分守己的挡箭牌,没想到竟然是个勾人心魄的狐狸精,把郁深的魂都给勾没了。
既然郁深下不去手,那她这个做母亲的,就必须替他把这块绊脚石彻底踢开。
宁琼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碰硬只会让郁深更加叛逆,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如果是让黎珞自己知难而退呢?
或者……给她找个“好归宿”,让她彻底从郁深的世界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