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祈川脸上的神情，却依旧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他定定地看了她两秒。

这就是她选的路。

宁愿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卖给这种恶心的暴发户，宁愿被逼到这种地步也不肯向他低头。

傅祈川舌尖用力抵了抵后槽牙，喉间溢出一声冷嗤。

随后，他状似随意地往后退了半步，抬头看了一眼包厢门牌号。

“走错了。”

男人嗓音低沉冷冽，没有丝毫波澜。

他扯了扯唇角，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孙凯，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你们随意。”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过身。

孙凯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而黎珞的心，却在听到那句“随意”的瞬间，彻底跌入了万丈冰渊。

他不管她。

他亲眼看着她身陷囹圄，看着她受辱，却冷眼旁观，甚至将她重新推回地狱。

孙凯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黎珞，脸上的淫邪浮现，再次张开双手扑了上来。

她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一股力气，猛地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孙凯，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了包厢。

“傅祈川！”

带着哭腔的绝望嗓音，在包厢里骤然响起，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破音。

前方，男人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黎珞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膝盖撞到门口的装饰花瓶，她也顾不上。

她像个溺水的人，拼尽全力抓向这世上唯一一根能救命的浮木。

她冲到他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

傅祈川脊背微僵，他停在原地，没有回头。

走廊的壁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黎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仰起头，看着男人宽阔冷漠的背影，眼泪终于毫无防备地砸了下来，顺着红肿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滑落。

她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倔强，放下了温素心的威胁，也放下了这五年来的清高。

“傅祈川……”

她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声音颤抖带着卑微的恳求。

“带我走……好不好？”

傅祈川停在原地，没有回头。

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腰侧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上。

手背上还有刚才挣扎时留下的红痕。

傅祈川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高大挺拔的身躯顺势将黎珞颤抖的身体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孙凯，薄唇微启，声音慵懒却透着彻骨的冰寒：“孙总好兴致。”

孙凯咽了口唾沫，用手指了指他身后的黎珞：“表哥……这……”

傅祈川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身后：“她欠我钱，我今天正好来收账。”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压迫感骤然加重，“怎么，孙总打算替她还？”

“不不不！”孙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后退，“不敢不敢，您随意，您随意带走！”

借孙凯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跟傅祈川抢人。

这位活阎王要是发起疯来，别说他了，就算是整个孙家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傅祈川收回视线，没再多看那两个跳梁小丑一眼。

他反手握住黎珞冰凉颤抖的手腕，拉着她大步朝电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