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刚响过第三声,秦朔就眼疾手快攥住了马兰心的手腕。彼时她正趴在桌上午算研学数据,笔尖“啪”地掉在草稿纸上,洇开一小片墨点。她抬头瞪他,耳尖却先红了半圈:“秦朔你发什么疯?我还要整理感知币的能量读数……”
“校医室。”秦朔没松手,指腹蹭过她指尖刚烫出的红泡——那是今早感知币突然发烫燎的,泡壁透亮,像颗裹了蜜的樱桃,“你指尖都烫起泡了还嘴硬,上次达瓦蹭破点皮都嗷了半小时,你倒能忍。”
他边说边把她的手往自己校服袖子里塞,宽大的袖口裹住她半截手腕,还嫌不够,又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手上,针织的毛绒蹭得她发痒。马兰心挣了一下,没挣开,嘴硬道:“松手!我就是测试仪器灵敏度,这点烫算什么……”话音未落,秦朔已经从兜里摸出个温热的油纸包,剥开壳把金黄的栗仁递到她嘴边。甜糯的香气混着他袖口沾的阳土味飘过来,马兰心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嘴咬住,栗子在舌尖化开,暖得从喉咙一直烫到心口。她嚼了半天,才小声嘟囔:“谁要你记着我爱吃糖炒栗子……早上随口说的而已。”
“我记性好。”秦朔把剩下的半包栗子都塞进她书包侧袋,指尖蹭过她手腕上戴的半指手套——那是她为了防感知币烫手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像爬动的蚯蚓,他前天偷偷拆了,在里面衬了层从瓦颜村带来的棉布,现在摸起来软乎乎的。马兰心低头看着手套,指尖在棉布上蹭了又蹭,没说话,却悄悄把栗子壳都收进了口袋,没像往常一样随手扔掉,连带着刚才掉的笔,都小心地插回了笔筒。
走廊里的夕阳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秦朔怕她手烫,走路时刻意放慢半步,让她靠在自己影子里。路过楼梯拐角的时候,马兰心脚下一滑,秦朔下意识揽住她的腰,掌心贴在她校服下摆的位置,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俩人都僵了一瞬。马兰心赶紧推开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嘴硬道:“你、你手往哪放?”秦朔摸了摸鼻子,笑得有点傻:“扶你啊,不然摔了,你又要嘴硬说不疼。”
医务室空着,校医请假去参加县里的非遗培训了。秦朔翻出烫伤膏,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指尖轻轻捏着她的手指涂药,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瓷娃娃。涂到一半,他突然顿住——自己的指尖上也烫了个红泡,是刚才接她的时候被感知币燎的,他刚才只顾着给她涂药,完全忘了自己也被烫了。马兰心看见那个红泡,瞳孔缩了缩,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凑过去轻轻吹气,凉丝丝的气息扫过他的指尖,痒得他心尖发颤。“你傻啊,不知道躲?”她的声音有点哑,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我都不疼,你烫成这样还装没事人。”
“你都不躲,我躲什么。”秦朔笑了,反手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棉布传过去,俩人的脉搏跳动的频率居然慢慢重合了,像两棵并排长的老槐树,根须悄悄缠在了一起。他把剥好的最后一颗栗子塞进她嘴里,指腹蹭过她的唇角,没敢多停留,却把那点温度记在了心里。
回教室的时候,李老师正拿着通知挨个班走。看见他们俩,赶紧招手:“正找你们呢!重阳节学校要办‘非遗民俗游园会’,全县的非遗中心都派人来观摩,设九个打卡点,对应瓦颜村的九处民俗遗址——就是你们上次做研学的那几个观测点。每个打卡点要放一枚民俗信物,还得有学生志愿者负责讲解。达瓦刚才已经报名烤肠摊了,说要一次烤五十根,加十倍辣,格桑梅朵报了锅庄舞表演,你们俩是研学小组的,负责九个打卡点的信物核验和民俗讲解怎么样?”
“没问题!”秦朔一口应下,马兰心也点了头,指尖却在桌肚里悄悄捏了捏秦朔的手心。达瓦刚从食堂出来,嘴里叼着三根辣烤肠,闻言把烤肠举起来晃了晃,油星子甩了秦朔一脸:“俺的烤肠摊就叫‘实诚烤肠’!周明那货上次吃了拉肚子,这次肯定不敢来!哦对了,俺还给校长留了十根不辣的,他说要给非遗中心的领导尝!”格桑梅朵在旁边翻个白眼,把自己的藏袍往桌上一铺,藏青色的布料上绣着小小的格桑花:“我锅庄舞要加新动作,秦朔你当牦牛底座,敢偷懒我就把你塞花坛里,埋到下个月!”马兰心在旁边记笔记,笔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负责九个打卡点的民俗讲解,秦朔负责信物核验,分工明确。”其实她就是想和秦朔待在一起,嘴硬不肯承认。
放学后四个人留在教室整理资料。马兰心翻出周明上次逃跑时扔的改良布局图,又拿出游园会的九个打卡点设计图,对着台灯的光叠在一起——两张纸的纹路严丝合缝,朱砂印的七星位置和铅笔标的打卡点完全重合,连误差都不超过一毫米。她的指尖瞬间冰凉,感知币在她掌心疯狂震颤,发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秦朔书包里的传承匣也跟着发烫,透出同样淡金色的光。两种光缠在一起,像两条交绕的丝线,只有他们两个人看得见。马兰心翻开奶奶留下的日记,泛黄的纸页上写着娟秀的小字:“守脉人分阴阳,阳持传承珠,阴持感知币,二者同气连枝,若一方动用信物稳阵,另一方必受反噬,昏迷三日。此乃命数,不可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