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瓦的“实诚烤肠”非遗摊位挂牌那天,瓦颜村的中学操场飘着半里地的辣香。校长剪彩的时候,红绸子刚剪断,就看见周明缩在操场角落的梧桐树后面,裤裆上还沾着昨天栽进牛粪堆的干粪渣,被路过的小学生指着笑:“快看!是那个裤裆总扯破的叔叔!”周明脸涨成猪肝色,刚要转身跑,裤腿就被树枝勾了一下——“刺啦”一声,这次连他特意换的藏蓝色秋裤都扯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印着小猪佩奇的补丁,惹得全场哄笑。
秦朔靠在刚立起来的烤肠摊招牌上,看着达瓦憨笑着给校长递烤肠,招牌左上角挂着用红绳系在一起的护心镜和银镯子——是马兰心今早偷偷系上去的,说“这是咱们的镇摊之宝,比啥符都管用”。马兰心站在他旁边,指尖转着感知币,币身上的缠枝纹在阳光下泛着淡金,她低头翻着奶奶的日记,刚好翻到25章里没写完的那页,“余生共白头”下面多了行秦朔今早偷偷写的小字:“栗子分着吃,烤肠一起啃,白头偕老,说到做到。”
格桑梅朵穿着崭新的藏袍,正给围观的学生演示锅庄舞的基本步,发间的银簪晃得人眼晕,她看见秦朔看过来,瞪了他一眼,却把刚摘的野莓塞进他手里:“等龙尾村的事解决了,我给你俩跳整场锅庄,达瓦负责烤两百根烤肠当贺礼。”
“龙尾村”三个字刚出口,操场的铁门就被撞开了。一个穿藏青布衫的老汉跌跌撞撞跑进来,裤腿上全是泥,手里攥着个裂了缝的木牌,看见校长就跪下了:“校长!救救我们龙尾村吧!村里的千年古柏一夜之间枯了半边,井水变腥,牲口都不吃草,老人们说这是地脉断了啊!”
秦朔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接过老汉手里的木牌,背面刻着和瓦颜村标识桩一样的缠枝纹,只是纹路里渗着暗红色的血渍——和25章里天边黑影拿的血红色罗盘上的纹路一模一样。马兰心的感知币突然发烫,在她掌心疯狂震颤,币身上的缠枝纹亮得刺眼:“地脉能量波动是瓦颜村被陈老破坏前的三倍,是噬脉纹,专门吃地脉的!”
“噬脉纹?”达瓦刚啃完一根烤肠,油乎乎的手指蹭过木牌上的血渍,突然皱了皱鼻子,“这味儿……跟俺昨天丢的那根烤肠的味儿一样!俺昨天特意留了十根加了镇灵草的烤肠,说要带给龙尾村的老人尝,刚才数了数,少了一根!偷烤肠的贼还留下了渣,就是这个味儿!”
老汉一听,赶紧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照片,是龙尾村古柏下的合影,背景里有个穿黑袍的背影,手里拿着个血红色的罗盘,和25章里秦朔看见的天边黑影完全重合。老汉颤抖着说:“这人半个月前就来村里了,说自己是省城来的非遗专家,帮我们修古柏,结果他一来,古柏就开始枯,昨天他还让我们把外村人都赶走,说会抢我们的地脉……”
“是大师兄。”秦朔攥紧了兜里的传承珠,想起25章里陈老通讯器里的陌生男声,“他说龙尾村的地脉比瓦颜村肥十倍。”他抬头看向老汉,又看了看身边的三个人,“我们去。”
路上格桑梅朵吹了声牦牛哨,上次唤来的山雀扑棱着翅膀落在她肩膀上,嘴里叼着半根烤肠——正是达瓦丢的那根,烤肠上沾着点暗红色的血渍,和木牌上的血渍一模一样。达瓦气得直跺脚:“好你个偷烤肠的贼!还敢留血渣!俺的烤肠是加了俺妈晒的阳土的,你吃了不怕辣死啊!”山雀像是听懂了,歪着脑袋叫了两声,转身往龙尾村的方向飞,翅膀扇起的风里带着点熟悉的鱼腥味——是古灵兽的味道。
龙尾村比瓦颜村偏僻,进村的唯一一条土路被碎石堵了一半,几个村民扛着锄头站在路口,看见他们就围上来,嘴里喊着“外村人来抢地脉了”。老汉赶紧拦着:“这是瓦颜村的守脉人!是来救古柏的!”村民们半信半疑,直到马兰心的感知币亮起金光,照亮了路口标识桩上的缠枝纹——和龙尾村的木牌一模一样,才让开一条路。
古柏在村后的山坡上,树干粗得要五个成年人合抱,原本翠绿的叶子枯了大半,枝桠上挂着村民系的祈福经幡,被风刮得哗哗响。秦朔刚走近,就看见树底下有个小土坑,里面种着几株嫩绿色的胡萝卜苗——正是25章里央金撒的胡萝卜籽,旁边压着张皱巴巴的纸条,是央金的字迹:“三十年前埋的半坛阳土,给古灵兽留的零嘴,也给你们应急。大师兄当年偷了我的胡萝卜,记恨到现在,这次是冲我来的。”
“央金阿姨早就来过了。”格桑梅朵蹲下来摸了摸胡萝卜苗,指尖沾到点湿润的泥土,混着阳土的味道,“古灵兽也来过,这胡萝卜苗是它拱出来的。”她话音刚落,山坡后面的灌木丛里就传来“窸窣”一声,一个硕大的青黑色脑袋探了出来,正是25章里打完哈欠缩回地脉的古灵兽,它嘴里还叼着半根烤肠,看见达瓦就晃了晃脑袋,把烤肠吐在他脚边,然后慢悠悠地缩回了灌木丛,只留下个晃动的尾巴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