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叫沈静的女子犹豫了一下,侧身让时新雨走了进来。
院子不大,看起来和外面差不多破旧。沈静快要毕业离开学校了,这是她最近租下来的地方,目前还只有她一个租户。
领着时新雨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小屋,把门关上后,她才开口。
“什么事?这么着急。”
时新雨坐下来,把布包放在腿上,深吸了一口气。
“我有重要线索向组织汇报。我上次和父母回苏州老家时,拜访了邻居家。我父母和邻居家都有意撮合我和对方的儿子,我本想直接拒绝,可无意中得知对方在国名党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工作。”
沈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特务处?”
“是。所以我顺水推舟,在回南京后先后和对方见过两次面,想着这能不能成为一个突破口,我想为组织打听情报,做出我的贡献。”时新雨经验虽然不足,但此刻却是一脸正经,神色郑重。
“你已经见过两次了?”
“嗯。今天中午一起吃了饭。”时新雨从布包里掏出那个小盒子,打开来,“他还送了我一支钢笔。”
沈静看了一眼钢笔,没有接话。
“他还跟我说了很多。”时新雨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他是黄埔十一期毕业的,在特务处才一年,现在已经是上尉了。他说他刚从上海出差回来,抓了几个日谍……我觉得他的工作非常特殊,对我们很重要,所以立马来找你了。”
“这……这……”沈静也犹豫了起来。时新雨是她在学生运动上认识的,后来慢慢发展了过来,自己算是她半个领路人,但毕竟自己也年轻,听到这些似乎真的很有价值的线索,一时难以判断。
“这样吧,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我带你去见个人。”
……
一小时后,新知书店。
沈静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着圆框眼镜,手里捧着一本书。他看到沈静,刚要开口,又看到了她身后的时新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时新雨是自己人,这他知道,可她只是个新人,还没有接受任何任务。直接带她来这里,是破坏纪律的事。
“夏掌柜。”看到此刻书店一个客人都没有,沈静压低声音道,“我有事跟你说。”
夏掌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时新雨,放下手里的书。
“到后面说。”
他推开柜台后面的那扇小门,领着两人进了里屋。屋子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窗户上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
“怎么回事?”夏掌柜坐下来,看着沈静。
“新雨说,她跟一个在特务处工作的人接触了两次,此人是她的老乡,觉得可能是个消息来源,而且已经打听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沈静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拿不准,带她来见你。”
夏掌柜脸上的表情顿时沉了下来。
“胡闹!”他尽量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怒意毫不掩饰,随后马上转身出去,把外面的一个伙计叫了进来。
“你去外面看看,附近有没有异常。小心点。”
伙计点了点头,出去了。
夏掌柜关上门,转过身,看着两个人。
时新雨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说话。
沈静也站在旁边,手指绞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大概过了十分钟,伙计回来告知没有异常后,夏掌柜才坐了下来,指着对面的椅子。
“坐。把你们两次见面的经过,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给我讲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