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日本陆军情报机关驻地。
一间办公室的门关着,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肩章上缀着大佐军衔,面前摊着一份刚合上的文件。他面前站着三个人,正在听他交代任务。
“就是这样,你们立刻去办。”
三人同时躬身:“是,机关长阁下。”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机关长顺势摆了摆手,三人没有再停留,转身快步出了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机关长等到门彻底关好,才伸手接起电话。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有威严的声音:“是我。”
机关长猛地站了起来,整个人绷得笔直:“是,师团长阁下!”
“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质疑。
“是,老师!”机关长改口道。
电话那头再次淡淡开口:“你这个机关长做的很好嘛!云子在南京失联了,你怎么不向我报告?”
机关长的表情吃惊中带着紧张:“失联?这……我还没有收到南京方面的消息……”
“八嘎。”电话那头的冷意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目前南京是谁在负责?”
机关长的额角开始渗汗:“井上健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云子失联已经两个小时了。我在华北都收到了消息,你这个机关长是干什么吃的?是不是以为我离开了情报机关就管不了事了?”
机关长赶紧说:“不敢,不敢。老师,我马上命令南京方面调查。”
“云子是帝国最优秀的情报人员,决不允许有任何闪失。要想尽一切办法营救,我也会联系领事馆和军方向中国政府施压。这件事如果做不好,就让井上在南京剖腹谢罪吧。”
电话挂断了。机关长放下听筒后伸手按了一下眉心,然后快速拨了一个号码。
接通后,他没有给对方任何开口的机会:“八嘎,井上你在南京到底在做什么?云子失联了你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井上疑惑又带着惊慌的声音:“失联?大佐阁下云子小姐只是名义上归我领导,可是……”
“我不管什么情况!”机关长愤怒道,“立刻去查清楚向我报告!土肥原师团长已经从华北打来电话,云子如果出了事,你就剖腹向他谢罪吧。”
“机关长……”井上忙喊道,可是电话已经被挂断。
……
同一时间,南京,特务处审讯室。
对廖雅权的审讯已经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这几乎是陈树声这几个月以来遇到的最难缠的一次审讯。
廖雅权被绑在铁椅子上,身上已经多出了几处伤痕,气息也开始萎靡。陈树声靠在旁边的桌子上,双臂环抱,看着徐勇轮番用刑,又看着廖雅权在疼痛中一会儿哭喊求饶、一会儿又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说。
这半个小时里,她的应对方式可谓五花八门。先是装可怜,哭得梨花带雨,然后突然说要招供,可供出的东西全部是胡乱攀咬,毫无价值,一会儿又说自己是日本人不该受到这样的待遇,徐勇停手后又说自己是为了保命屈打成招,自己是中国人。
总之,廖雅权的态度时软时硬,手段层出不穷,陈树声知道此人的重要性,所以又不能往死里下手,一时半会儿还真没什么办法。
他抱着胳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停一下。”
徐勇手里的烙铁停在半空中,转头看了一眼陈树声,退后一步放下了家伙。
陈树声走上前去,低头看着廖雅权。她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两侧,额角全是汗,嘴角流着血,整个人看起来已经伤痕累累。
“你的表现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一看就是受过专门训练的。”陈树声开口道,“我猜你一定有个好老师。现在不招供也没有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你玩。说实话,有没有你的口供,对定黄浚的案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相较于他,我现在更对你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