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越来越严重,后背、脖子、大腿全长满疹子,孩子夜里痒得根本睡不着,整夜哭,抓得浑身是伤。”
女人连忙补充:“我们市区大大小小医院全跑遍了,皮肤科、儿科全都查过,抽血、过敏原、皮肤镜做了个遍,啥毛病查不出来。”
“西医开的抗过敏药、激素药膏,刚涂完能消停半小时,过后痒得更厉害,孩子抓得血肉模糊,看着我们心疼。”
说着,女人撩起孩子的袖口、裤腿。
密密麻麻的抓痕遍布四肢,新旧伤口叠在一起,有些地方结痂,又被孩子挠破,看着格外揪心。
豆豆似乎是痒得难受,委屈瘪着嘴,眼泪在眼眶打转,小手一刻不停往身上挠。
林远抬手拦住孩子抓挠的小手,指尖轻轻搭上小孩手腕,寸脉细弱,又浮又燥。
另一只手拨开孩子眼皮看了眼舌苔,舌头偏红,舌苔薄黄,舌尖还有不少小红点。
再伸手轻触孩子后背皮肤,触感燥热,皮下隐隐能摸到细小硬结。
“平时孩子是不是特别怕热,一出汗痒得加倍?睡觉翻来覆去,小便发黄,大便干硬?”林远开口问道。
夫妻俩猛地一愣,连连点头。
“对对对!一点不差!稍微穿厚一点,出一点汗,孩子立马哭着喊痒,三四天才拉一次大便,又干又硬。”
林远心里瞬间理清病根。
这不是普通皮肤病,是小儿血热风燥,兼夹伏火藏于肌理。
小孩脏腑娇嫩,之前常吃油炸零食、甜饮料,体内积热积攒太久,血热游走全身,郁在皮肤之间,普通外用药根本碰不到内里病根,治标不治本,自然越治越重。
西医只看皮肤表面,查不出内里血热症结,才会束手无策。
“放心,不是难治的怪病,根源不在皮肤,是内里火气堵着,血热往外窜才发痒。”林远安抚一句。
夫妻俩瞬间松了口气,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林远拿过纸笔,一边写方子一边讲解:“第一步先内服汤药,凉血润燥、清脏腑积火。”
“生地、丹皮、赤芍清血热,玄参、麦冬润燥止痒,再加少量胡黄连清小儿积食伏火,甘草调和药性,每天早晚温服。”
写完内服方子,他又写下外洗药方。
“苦参、地肤子、白鲜皮、蛇床子煮水,放凉之后给孩子全身泡澡,每天一次,止痒消肿,修复抓破的皮肤。”
开完两套药方,林远拉开银针盒。
“光吃药泡澡见效慢,我扎几针疏通经络,把皮下郁火散出去,孩子当下就能缓解瘙痒。”
夫妻俩有点犹豫,小孩才四岁,怕扎针哭闹。
林远看出他们顾虑,淡淡道:“我下针轻,只取四肢浅针,痛感很弱,不会让孩子遭罪。”
他拿过一小块薄荷糖递给豆豆,轻声哄了两句。
小孩被糖果吸引,渐渐放下戒备,乖乖趴在妈妈腿上。
林远手持极细小儿银针,取穴曲池、血海、足三里、风市,全部浅刺三分。
手法轻柔快速,落针几乎没有痛感。
豆豆只是轻轻哆嗦了一下,压根没哭,含着糖好奇低头看自己腿上的细针。
银针停留十分钟,期间林远用指尖轻轻捻针,引导火气发散。
短短片刻功夫,原本还不停挠胳膊的豆豆,抓挠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小脸不再紧绷,整个人放松不少。
“不痒了……妈妈,不痒了。”豆豆小声嘟囔一句。
夫妻俩又惊又喜,连忙伸手摸孩子胳膊,小孩果然再也没有抓挠的动作。
十分钟到,林远逐一拔针,动作利落。
“针一次只能暂时散火,连续内服外洗一周,基本就能断根,以后少给孩子吃炸鸡、奶茶、糖果,积火不反复,疹子就不会再长。”
林远把两张药方递给男人,仔细叮嘱煎煮、使用注意事项。
夫妻二人千恩万谢,连连道谢,抱着状态安稳不少的豆豆离开诊室。
送走这对母子,林远收拾好银针,等候下一位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