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要把所有力气,全用在这一夜。

心口的绞痛还在,却好像没那么难忍了。

他喘着粗气,汗滴落在阮瞳锁骨上。

觉得自己快要死在这陌生的欢愉里了。

可他没有。

他从未想过,在死亡边缘的挣扎。

竟能演变成这样一场活色生香的沉沦。

裴云寂摩挲着玉佩,耳边再次响起,阮瞳溜走前的话。

他们……两清了。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没见过这样的。

把他当解药,用完就扔,还扔得这么理直气壮。

两清?

裴云寂笑了。

那笑意从他苍白的唇角漾开,整张脸忽然就有了活气。

连带着眼角那颗泪痣,都仿佛有了温度。

阮瞳一出后山的范围,心脏就沉甸甸地往下坠。

有人要她死。

而且还是要她身败名裂,累及家族的死法。

在皇家祭祀期间,当着皇帝和所有重臣贵眷的面,给她下那种药。

若不是她硬撑着逃开,若不是她误打误撞闯进后山。

此刻,她大概已经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好毒的心思,好大的胆子,阮瞳攥紧袖口,指甲掐进掌心。

她刚穿过一道月亮门,是寺庙前殿的范围了。

林婉儿正陪着几位夫人,从佛堂里出来。

承恩公夫人走在最前面,这位老夫人最重规矩,向来瞧不惯阮瞳那副做派。

林婉儿正挽着她的手臂,柔声细语地说着吉祥话。

一抬头,正撞见阮瞳。

林婉儿声音戛然而止,指尖下意识收紧。

几位夫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阮瞳身上。

阮瞳脚步没停,径直从她们身边走过,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婉儿见过阮姐姐。”林婉儿先一步开口。

她定了定神,继续温婉道,“姐姐昨夜斋宴走得急,可是身子不适?后半程我都没瞧见姐姐呢。”

这话一出口,几位夫人的神色就微妙起来。

这次随驾祭祀的就这么些人,谁不在场一目了然。

昨夜阮瞳突然离席,早有人私下议论。

承恩公夫人蹙眉打量着阮瞳未换的衣裳。

“阮姑娘,佛门清净地,言行举止当有分寸。”

阮瞳笑盈盈地福了福身:“夫人教训的是,只是不知,我哪里失了分寸?”

承恩公夫人被她这么一堵,脸色沉下来,“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夜不归宿,成何体统!”

“夜不归宿?”

阮瞳眨眨眼,“夫人怎知我夜不归宿?莫非您亲自守在我房外了?”

“放肆!”

承恩公夫人身边的嬷嬷,厉声呵斥,“怎么跟夫人说话呢!”

阮瞳理都没理那嬷嬷,只看着承恩公夫人。

“您无凭无据,就说人夜不归宿,这恐怕,也不是什么体面人干的事吧?”

林婉儿赶紧打圆场:“夫人莫生气,阮姐姐她性子直,不是有意的。”

承恩公夫人听后更恼了:“性子直?我看是没规矩!阮太傅怎么教出你这么个……”

“我爹怎么教我,就不劳夫人费心了。”

阮瞳笑着打断她:“倒是夫人,管好自家后宅比较要紧。”

“听说您家三公子,前几日在画舫为个歌妓争风吃醋,闹到顺天府去了?这事儿还没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