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阮瞳摔门出去,脸红得跟煮熟的鸡蛋,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那滴泪勾的。

身后的屋子里,裴云寂靠在枕上。

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慢慢抬起手,用指腹擦去眼角残留的泪痕。

睫毛还湿着,嘴唇还白着,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招好用。

就是得省着用,用多了,她就不上当了。

阮瞳一进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灶台前又烤了一回。

刚才在裴云寂房里的画面,一帧一帧往脑子里窜。

他咳得眼眶发红,睫毛挂泪,她乖乖吹面,低头挑辣椒,端着水杯伺候他的样子。

阮瞳猛地捂住脸。

等等。

她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明明是去凶他,还放狠话要把面扣他头上。

怎么最后就稀里糊涂软了下来,还又是喂又是哄,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捧到他面前?

阮瞳啊阮瞳,你疯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别人一示弱,你就全线投降,你的骨气呢!!

她扑到榻上,盯着天花板,表情逐渐扭曲。

裴云寂那咳嗽……那眼泪……是真的吗?

她开始认真回忆,和他相处这些日子,从来没见过他那副样子。

这个人清冷孤傲,疏离得像山顶的雪。

连笑都带着三分距离,他会在她面前掉眼泪?

阮瞳猛地坐起来。

合着刚才全都是他演出来的?

什么咳嗽,什么眼泪,什么楚楚可怜,全是冲着她心软下的套。

而她还就真傻乎乎地钻了进去,活脱脱被他吃得死死的。

“裴云寂你混蛋!”

她一拳头砸在枕头上,又羞又恼。

偏偏连枕头都跟她作对,软乎乎弹回来,半点不解气,倒像是在给她自己一拳。

阮瞳咬着后槽牙,在心里暗暗发狠:下次再敢用这招装可怜糊弄她,她绝不再心软。

直接一碗面扣他头上,谁心疼谁傻子。

结果第二天,阮瞳就食言了。

李师傅在厨房里急得团团转,昨日裴云寂吃了一整碗面,厨房上下振奋了一天一夜。

都觉得殿下胃口开了,好日子要来了。

可今天他照着阮瞳的法子,面片也削薄了,酸菜泡椒也放了,火候也掐着秒表盯了。

端过去裴云寂动都没动。

李师傅端着那碗原封不动的面站在门外,风吹过来,面和心一同拔凉拔凉。

他百思不得其解。

一样的料,一样的锅,怎么阮姑娘做的殿下吃得碗底朝天。

他做的殿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邪门,真是邪门,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碗不对。

李师傅在厨房把几个徒弟挨个骂了一遍,自己也知道不是这些徒弟的错。

最后实在没辙了,他一咬牙,一跺脚,硬着头皮去找阮瞳。

他活了五十年,伺候过先帝,伺候过皇上,就没这么憋屈过。

李师傅走到阮瞳房门口,深吸好口气,给自己打气:怕什么?她还能吃了他?

他抬手敲门,手指忍不住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