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咚咚！
王天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自己还在做梦。
第二反应是有人在拆酒店。
第三反应才是伸手摸床头的表。
5点20分。
王天盯着时间看了两秒。
外面那阵声音还没停。
鼓。
号。
不知道还有个什么玩意儿，吹得跟他妈学校运动会开幕式似的。
王天掀开被子下床，拉开窗帘往下面一瞅。
乐队。
还真他妈是一整支乐队。
酒店外面站着一群人，吹的吹，敲的敲，旁边还有几个明显不是来参加演出的家伙，举着爵士的牌子喊得比乐器都响。
王天站在窗边沉默了一会儿。
总决赛客场，他在视频见过不少场外盘招。
堵大巴的。
整夜打酒店电话的。
楼下按喇叭的。
往对手房间送披萨的。
帮叫外教让球员学外语的。
就是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当总决赛首发来盐湖城，人家直接把乐队送上门了。
王天又看了一眼时间。
5点22分。
妈的。
爵士球迷不准备去上班的吗？
门外很快传来动静。
有人骂。
有人开门。
还有工作人员挨个敲门，让球员别出去，酒店已经报警。
王天重新躺回床上。
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只能坐起来。
妈的。
五点多不睡觉，跑酒店楼下吹号。
这帮人要是把这股劲拿去上班，盐湖城人均工资估计都得翻一番。
等外面终于安静下来，天都亮了一点。
王天干脆不睡了。
洗漱，下楼吃东西。
餐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皮蓬左脚边放着冰袋，脸色不怎么好看。
乔丹端着咖啡，一句话没说。
罗德曼更干脆，戴着帽子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胳膊里。
王天端着盘子站在旁边看了几秒，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吃早饭，还是开追悼会？”
乔丹抬起眼皮：“你很有精神？”
王天拉开椅子坐下，嘴里立马改口：“刚才还行，现在突然也有点不舒服。”
换成赛季刚开始那会儿，乔丹这么抬一下眼皮，王天估计早老老实实低头吃饭了。
现在嘛···
该怂还是怂。
至少已经敢在嘴上扑腾两下了。
乔丹喝了口咖啡，忽然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王天抬起头：“那我顶嘴？”
乔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你顶一个试试。”
王天还没说话，旁边的科尔已经看向他。
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个相当熟悉的笑容。
王天一看就懂了。
妈的。
你笑个屁。
整个公牛队，最没资格鼓励老子顶嘴的就是你。
当初训练里是谁跟乔丹顶着顶着，最后真顶成拳击比赛的？
科尔见王天盯着自己，笑得更明显了。
那表情分明在说。
上啊。
我当年都上过。
王天默默拿起面包：“算了，我这个人比较尊重老将的历史经验。”
科尔：“······”
乔丹慢慢看向科尔。
科尔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低头喝咖啡。
王天也低头吃面包。
很好。
这下谁都不说话了。
酒店外面的闹腾没有持续太久。
警察来了以后，乐队总算走了。
结果没过多久，外面又有人开着车转悠，喇叭和扩音器接着上。
王天站在大堂往外看了一会儿，突然有点佩服。
这帮人对篮球要是没这么热爱，谁大清早干得出这种事？
第一波乐队。
第二波车。
好在公牛也没打算在酒店待一天。
晚上。
球队大巴开往三角洲中心。
越靠近球馆，路边穿爵士球衣的人越多。
大巴拐进停车区之前，外面已经有人开始拍车身。
“芝加哥滚回家！”
“这里是犹他！”
还有人隔着警戒线冲大巴竖中指。
王天靠着窗，没什么反应。
这种待遇至少属于总决赛正常项目。
真正进入球场以后，他才发现酒店外面那支乐队其实挺文明。
至少人家吹累了知道停。
三角洲中心这边没有。
近两万人从热身开始就没准备让耳朵休息。
王天站在场边系鞋带的时候，旁边皮蓬说了句什么。
王天抬头：“啥？”
皮蓬又说了一遍。
还是没听清。
下一秒，皮蓬直接转过身，冲着旁边看台竖了根中指。
王天这回懂了。
不用翻译。
这句全世界通用。
NBC的声音已经跟着现场一起往上冲：“欢迎来到盐湖城！这是犹他爵士队史第一个总决赛主场！听听这里的声音！芝加哥今晚要面对的绝不只是场上的五个人！”
央视转播席上，孙指导也提高了声音：“现场这个声音确实非常大，我们戴着耳机都听得很清楚。”
张指导笑着说道：“爵士球迷等多少年了，就等这一天。前两场又都输了，回到主场肯定得拼。”
跳球。
比赛开始。
王天第一时间往斯托克顿那边贴。
前两场已经追出经验了。
斯托克顿也没再跟第2场开局那样满场遛他，接球以后直接找马龙。
挡拆。
王天提前侧身。
准备绕。
马龙站住。
王天刚挤过去半个肩膀，斯托克顿左臂突然往外一搭。
两个人胳膊缠了一下。
嘟！
哨响。
王天停住。
裁判手指向他。
防守犯规。
王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看看斯托克顿。
最后还是没说话。
行。
爵士重新发球。
斯托克顿无球刚转身，右手已经摸到了王天腰侧。
球衣一紧。
王天脚下刚慢半步，那只手已经松了。
裁判没反应。
斯托克顿顺势兜出去，接球往里一送。
马龙罚球线附近拿球，抬手。
唰！
王天转身接发球。
刚过半场，斯托克顿就贴了上来。
两个人肩膀挤在一起，王天护着球往外顶了半步。
嘟！
王天停住。
裁判的手已经指了过来。
进攻犯规。
王天先懵了一下。
不是。
刚才那老头手都快伸老子裤腰里了，你他妈没看见？
你妈了个···
NBC解说席也马上发现了不对。
“第二次犯规！”
“比赛才刚刚开始，芝加哥的新秀控卫已经背上了两次犯规！”
“菲尔·杰克逊不会让他继续留在场上！”
果然。
场边的哈珀已经起来了。
王天一看就知道自己没得商量。
他往场下走的时候还回头冲裁判摊了下手。
乔丹正好从旁边经过：“省省。”
王天嘴里嘀咕：“我又没说话。”
乔丹回了一句：“那就继续憋着。”
王天：“······”
国内演播室里，张指导已经皱起了眉头：“这个球值得商量啊，王天确实有个护球动作，但是前面斯托克顿那一下拉球衣没吹，这两个尺度就不太一样了。”
孙指导接道：“而且麻烦的是两次犯规太早了，第一节才刚开始，王天只能先下来。”
镜头正好给到公牛替补席。
王天屁股刚沾上椅子，科尔就往旁边给他让了点地方。
王天接过毛巾：“不用让。”
科尔问道：“为什么？”
“坐不了多久。”
科尔笑了：“你确定？”
王天不说话了。
妈的。
这句话现在听着怎么这么不吉利。
场上的爵士倒是越打越顺。
斯托克顿不着急自己攻，带着哈珀绕了一圈又一圈。
罗德曼只要往外多挪一步，马龙就往里走。
不挪，球就在罚球线附近给过去。
马龙今晚手也硬。
顶一下。
转身。
抬手就有。
第一节打到后面，王天在替补席上已经开始活动肩膀。
菲尔没搭理他。
又活动了两下。
还是没搭理。
王天只好重新坐好。
看来2次犯规在禅师那里不算轻伤。
嘟！
第一节结束。
31比22。
爵士领先9分。
三角洲中心那帮人喊得更来劲了。
第二节回来，裁判的尺度没变。
爵士却越来越敢动手。
斯托克顿那双手本来就不老实，回到主场以后更像解开了什么奇怪封印。
抓一下。
推一下。
挡住裁判视线再扯一下。
动作都不算特别大。
可每一下都赶在王天最难受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