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教的是根。念归悟的是枝。”念归道。
“那你悟出什么了?”风无涯问。
“破圆。”念归道。
“你五岁就会破圆了。”风无涯道。
“那是爹的破圆。念归的破圆。不一样。”念归道。
“哪里不一样?”风无涯问。
“爹的破圆。破的是圆。念归的破圆。破的是破。”念归道。
风无涯愣了一下。
“破的是破?”他问。
“对。圆中有破。破中有圆。破了又圆。圆了又破。”念归道。
风无涯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然后。他转身。朝剑无崖走去。
“你孙子。比你强。”他道。
“比我强。”剑无崖道。
“你教的?”风无涯问。
“陆风教的。他自己悟的。”剑无崖道。
“那陆风呢?”风无涯问。
“陆风是陆风。念归是念归。”剑无崖道。
风无涯点了点头。
那天傍晚。念归坐在院子里。陆风坐在他旁边。李灵儿在缝衣裳。小寒和敖九在追着跑。剑无崖在喝茶。风无涯在下棋。风无名在打瞌睡。陆长渊在赏月。苏青禾在收碗筷。铁山和铁柔在说话。念归忽然问了一句。
“爹。你十七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在剑城。打天枢。”陆风道。
“打天枢?”念归问。
“对。那时候天枢还没死。他守着一座新天山。周围有十二星阵。我一个一个破。破到最后一个。斩了他。”陆风道。
“那念归十七岁。在做什么?”念归问。
“在当长老。”陆风道。
“念归比爹差远了。”念归道。
“不差。”陆风道。
“因为你当长老。比爹斩天枢难。”陆风道。
“斩天枢。靠剑就行。当长老。得靠心。”陆风道。
“什么心?”念归问。
“耐心。细心。包容心。”陆风道。
“念归有吗?”念归问。
“有。不然你当不了长老。”陆风道。
念归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有茧。是练剑磨的。也有墨。是批文件沾的。他忽然觉得。这两样东西。都很重。剑是重的。可心更重。
“爹。”他叫。
“嗯?”
“念归以后不当九剑之主。就当长老。”念归道。
“为什么?”陆风问。
“因为念归想试试。用剑守一方。不用剑走天下。”念归道。
陆风看着他。然后。他笑了。
“好。当长老。”他道。
念归笑了。他靠在陆风肩上。看着月亮。院子里。灯火通明。日子。还长。